番外 无归
密室的铜灯添了新油,昏黄的光裹着药味沉在空气里,像一层化不开的雾。我坐在石凳上,指尖碰了碰苏昌河的脸颊 —— 还是凉的,跟他刚断气那天一样,连下颌线的弧度都没怎么变,只是皮肤泛着种诡异的瓷白,是药汤泡久了才有的颜色。
他就躺在我对面的玉床上,玄袍是我新换的,领口那枚墨玉扣擦得发亮,是当年鬼哭渊后我亲手给他系上的。那时他还笑,说 “暮雨的手真巧,比药王谷的绣娘还细”,现在他不笑了,连眼睫都不会颤一下。
暗河的弟子不敢来这里,他们只知道新大家长把前任大家长的尸体锁在密室,却不知道锁在这里的,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前几日雷家堡的人来要 “苏昌河的尸身抵债”,我把剑拍在桌上,指节泛白:“谁动他,我杀谁。”
他们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摸了摸苏昌河的手。还是凉的,指腹的茧还在,是练阎魔掌磨出来的。我忽然想起他以前总爱用这只手揉我的头发,说 “暮雨还是个小崽子时,头发软得像棉絮”,现在这只手再不会动了,连我碰它,都不会有半分温度。
····
制作药人的过程,我记不清具体用了多少天。只记得第一次倒药汤时,蒸汽烫了我的手,起了水泡,我却没觉得疼 —— 比不过他死在我掌下时,心口那阵剜着似的痛。
第一步清洗,我用的是温过的雪水,是他以前最爱的。他总说南安城的雪水甜,煮茶最好,我那时还笑他 “杀手讲究什么茶味”。现在我用这雪水擦他的指尖,擦他腕上的旧疤,擦到他曾经为了护我留下的刀伤时,指腹顿了顿,眼泪砸在他手背上,很快就凉了。
第二步浸泡,药汤是按药王谷禁方配的,百种药材里有七种是剧毒,白鹤淮当年说 “这方子是造孽,能留形不能留魂”。我那时还骂她 “医者怎可妄谈造孽”,现在却亲手把苏昌河泡进去,看药液漫过他的胸膛,听咕嘟声在密室里响着,像在嚼碎我们以前的日子。
第三步注真气时,我差点走火入魔。真气刚探进他心口,就被药汤的寒气逼了回来,我咬着牙硬撑,直到舌尖尝到血腥味,才终于把真气渡进去。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我当时以为成了,扑过去叫他 “昌河”,可他只是睁了睁眼,瞳孔是灰的,像蒙了层雾,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我才懂,白鹤淮没说错 —— 这方子留不住魂,我留住的,不过是具会喘气的躯壳。
····
今日我带了桂花糕和酒来,是南安城最老的那家铺子做的。糕还是热的,咬一口甜得发苦,酒是烈酒,烧得喉咙疼。
我把桂花糕放在苏昌河手边,给他倒了杯酒,洒在玉床上:“你以前总抢我的桂花糕,说‘总觉得你手里的桂花糕香甜’,现在没人跟你抢了。”
风从密室的缝隙钻进来,吹得铜灯晃了晃,影子落在他脸上,像极了他以前赖床时,我用手指在他脸上画的圈。我忽然想起少年时,我们偷了屠二爷的酒,在屋顶上喝到天亮。他醉了,靠在我肩上说 “暮雨,以后我们要把暗河变个样,让那些‘无名者’都有饭吃”,我那时信了,信到现在。
“预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把酒喝下去,呛得咳嗽,眼泪跟着掉下来,“我们都老了,昌河。你以前总说我心软,可你看看你,把暗河弟子当药人,跟赤王勾结,得罪了雪月城、雷家堡、唐门…… 你怎么就不回头呢?”
他还是没反应,眼睫垂着,像睡着了。我伸手摸他的脸,凉得刺骨:“你说过,要是你先死,就去地府等我,去忘川河当鬼王,等我到了就坐享其成就行。你可别骗我,我这辈子没信过几个人,就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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