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春风不度,他渡 鎏子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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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春风不度,他渡

作者:

鎏子钥

分类:

穿越架空

鲜血喷溅而出!洒满了书案,也溅在了顾魏北苍白如纸的侧脸上。

顾魏北松开手,李崇的身体软软地滑下去,撞在椅背上,又滑到地上。

他低下头,掏出那枚狼牙吊坠,塞进李崇的手里,又掰开他的手指,让吊坠紧紧攥住。

他把那把铁勒短刀扔在尸体旁边。

做完这一切,站在书案前,他看着满桌的血,带起了那封信和长命锁。

窗外,肆虐的暴雪还在下,狂风撕咬着半开的窗棂。

顾魏北缓缓直起身,抬起拿着刀的手背,粗鲁地抹了一把脸。

刚喷溅上来的滚烫热血,遇上倒灌进来的风,转瞬就冷透了。

血污糊了半张脸,触目惊心,活像个刚从烂泥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盯着地上那具鲜血流了一地的尸体。

忽然想笑。

笑自己。

他以为自己是那把刀。

楚星澜告诉他。

你不是。

可他刚才在李崇耳边说的那句话,是楚星澜算不到的。

顾魏北转身,推开窗,消失在大雪里。

身后,李崇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喉管上的刀口,从右向左,干净利落。

狼牙吊坠攥在手心里,紧紧握着。

烛火被风吹灭。

……

狂风卷着暴雪,砸在将军府的青瓦上,激起阵阵白雾。

顾魏北犹如一尊生了根的煞神,无声地立在正院的阶下。

那身漆黑的夜行衣吸饱了化开的雪水,又被风吹着,冻成了一层坚硬的冰壳,贴着他的皮肉。

唯独胸口处,藏着那封密信和半块玉锁。

那明明是毫无温度的死物,此刻隔着冷透的衣料,却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痉。

明黄的烛光挟着屋内炭盆的融融暖意泼洒出来,在这漆黑的冰天雪地里,割开了一道口子。

叶乐心跨出门槛,眉眼间还压着连夜处理军务的疲色。

顾魏北刚要上前一步抱拳复命。

就在这时,一只手自门内的阴影里伸出,熟稔地将一件宽大的白狐裘拢在了叶乐心的肩头。

“外头风雪大,少将军当心招了寒气。”

楚星澜那把微哑的嗓音,带着几分睡意未消的慵懒,在冰冷的夜风中徐徐散开。

他挨着叶乐心的身侧,步入了那片刺目的暖光中。

顾魏北刚抬起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废人怎么在这?

目光撞在一起。

楚星澜眼底含着笑,视线轻飘飘地滑过顾魏北的脸。

顾魏北看懂了对方眼底的嘲弄。

如果他现在把怀里这封信与长命锁掏出来,会怎样?

只会向少将军证明一件事。

今夜替玄北营破局的人,不是他顾魏北。

是眼前这个病恹恹的皇子。

是楚星澜断了太子的要挟,让李崇心甘情愿地伏诛。

而他顾魏北,只是个跑去走过场的无用废物。

一旦掏出信,这份替主分忧的功劳,这层共犯情分,就会全盘落进楚星澜的口袋。

他在少将军眼里,就没了价值。

顾魏北深吸一口气,把背脊挺得直。

“回少将军,人没了,狼牙留了,没留痕迹。”

叶乐心点头,叹了口气,“很好。”

顾魏冷冷的目光扫向楚星澜,双手在身侧缓缓攥紧。

楚星澜拢着那件狐裘,这才像是刚发现台阶下站了个血人似的。

他瞥过顾魏北冻得发青的脸,以及那一身的血肉冰碴,眼底莫名闪过一丝悲悯。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莹白的小瓷瓶,随手搁在廊柱的栏板上。

“顾副将这差事办得辛苦,伤得不轻啊。”楚星澜嗓音温吞,“这是宫里带出来的生骨散,专治外伤,若不嫌弃,拿去用吧。”

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让顾魏北更是生厌,忍不住顶道:“夜深雪重,殿下衣衫不整地待在主将院中,自己不讲究,莫要坏了少将军的清誉。”

这话带刺,含沙射影,透着一股子绝路困兽般咬牙切齿的酸意。

楚星澜也不恼,弯着唇角刚要开口。

叶乐心拢了下肩上的狐裘,冷声打断了顾魏北的锋芒,“殿下在此,是与我连夜商议南营走水的军报,休要胡言。”

“是。”顾魏北低下头。

他复又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死盯着楚星澜,“殿下的药太金贵,末将在这冰天雪地和死人堆里打滚,皮糙肉厚,实在用不起,这生骨散,还是留着殿下自己用吧。”

叶乐心听罢,随口接下了话茬。

“顾副将说得在理,殿下的药性子太温,压不住他这种糙伤,老军医那儿有猛药方子,最合他的身子。”

说罢,她偏过头看向楚星澜,“你的药,先留着。”

楚星澜眸光微动,那双狭长的眼里漾起一片柔光,唇角的笑意深了半分,轻声应下:“好,听你的。”

叶乐心重新看向阶下。

“去找军医把伤处理干净,明日升帐。”

“末将领命。”

顾魏北站直身子,怀里那封信和半块玉锁,隔着冻成冰壳的夜行衣,硌着他的胸口。

转身的一瞬,他深深看了楚星澜一眼,大步撞入苍茫的雪幕之中。

次日清晨,大雪停了,角声沉闷,撕开塞北的残云。

大帅叶修戟旧伤复发,今日的将印暂交叶乐心代掌。

中军大帐正中,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副被血浸透的旧玄铁甲。

底下的十几员悍将眼珠子全是红的。

“铁勒狗欺人太甚!”

南营的赵参将猛地一拳砸在承重柱上,虎口震出一条血口子,“摸进卫城杀李副将,这是骑在咱们玄北营脖子上蹚血!少将军,下令吧!”

“李副将为大楚挡了半辈子刀,不能死得这么憋屈!”

前锋营的王参将赤着眼眶,“末将愿打头阵!今天誓要踏平铁勒的王帐!”

“南营几万弟兄披了甲,全在营外顶着风等您一句话!”徐副将道,“只要少将军点个头,咱们拿铁勒狗的血来祭旗!”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请少将军下令!”

群情激愤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中军大帐。

冬日的日头,透不出半分暖。

她端坐在帅案后,目光寒冽,冷冷扫过底下这群快要失控的骄兵悍将。

“啪!”

一枚沾着干涸血丝的铁勒狼牙,被她砸在坚硬的帅案上。

“出兵?外头滴水成冰,积雪没膝!”她掷地有声,“大军一旦出关,不仅行军迟缓,粮草更是补济不及!你们现在带着几万人压过去,是去报仇,还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雪坑?”

帐内的怒吼声被她压了下去。

众人咬着牙,眼底憋着血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

就在这憋屈中,顾魏北站了出来。

“少将军,大军不能动,末将去。”顾魏北仰起头,死死盯着帅案,“末将愿立军令状,只要一百玄铁轻骑,五日内,去铁勒最强的主族前锋营走一遭。”

满帐哗然。

“顾魏北,你胡咧咧什么!”赵参将厉声怒喝,“一百骑去闯铁勒主族的大营?你当那些蛮夷是泥捏的?那是去送死!”

叶乐心眉头压紧。

她的目光落在顾魏北的脸上,“你背上还有伤,大雪封山,一百轻骑,实力悬殊,我玄北营不缺你顾魏北去白白送这颗脑袋。”

“末将并非寻死。”顾魏北迎着叶乐心的目光,背脊挺直,眼底烧着亮狂的战意。

“这半年来,末将日日翻看斥候传回的北境舆图,铁勒大都尉骄狂,为了冬日避风,前锋营必扎在死角葫芦谷,大雪封山,他们自以为有天险屏障,防备最松。”

他声线沉冷,“末将不需要强攻,今夜必起西北风,只需趁夜从上风口摸过去放火,一百骑足以趁乱直捣黄龙,只要烧了他们的御寒草料和马厩,不出一柱香,炸营的战马和倒灌的白毛风,就能要了他们大半条命!”

几个老将面面相觑,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这顾魏北,竟把冬日的地形和风向吃得这么透。

叶乐心看着阶下的顾魏北,权衡着这其中的胜算与凶险。

帅案右侧的客座上,楚星澜轻轻抿了一口热茶。

“顾副将好胆识。”

楚星澜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抬起眼,目光在顾魏北身上轻飘飘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叶乐心身上。

“那大都尉若死,铁勒一部最锋利的爪牙便折了,关外至少可保大楚半载太平,少将军,这趟奇袭,于大局有百利而无一害。”

楚星澜唇角带着笑意,“顾副将既有此等运筹帷幄的手段,又是一片赤诚,少将军何不成人之美?”

叶乐心扫了楚星澜一眼,沉默半晌,从案头拔出一支斩红色的主将令箭。

“军中无戏言。”叶乐心站起身,“这次我特许你便宜行事,顾魏北,只要你能提着那铁勒一部大都尉的脑袋回来,副统领的位置,就是你的。”

顾魏北呼吸一滞,正要高声领命。

“但是。”叶乐心话锋一转。

她绕过帅案,走到顾魏北面前。

“若是事不可为,哪怕只差半寸就能砍下他的头,也给我撤。”

她低垂着眼,目光沉沉地盯着顾魏北,一字一顿:“把这一百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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