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方方的房间中，乳白色的地毯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三分之二，就连墙壁都被溅上斑斑血迹，血滴顺着缝隙滑落，留下可怖的血痕。
顺着血迹的流逝看过去，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跪在地上，一手按着地板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条胳膊颤颤巍巍地横在半空，挡在一个长发绿皮肤的人身前。
正是问渊和吕凡。
吕凡面露惊恐，蜷缩身体躲在问渊身后，目光极其惊悚地望向对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曜灵已经观察到他们没有呼吸了。
这些人裸露出的皮肤比较粗糙，但是又不像十一区居民那样饱经风霜的摧残，看得出来是环青星地位比较高的领导层。
人死后不过是一团有机物，曜灵莫名想起这句话。
曜灵顺着外墙寻找能钻进去的管道，脑海里的画面久久挥之不去。
死去的那几个人，衣物被血迹浸透的地方，皮肉有灼烧的痕迹——形状和血迹恰巧吻合。
那血，是异形的。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异形只攻击环青星居民，却没有杀掉问渊和吕凡呢？
曜灵的心中布满疑云，思及问渊脚下的毛毯甚至可以看出血液汩汩冒泡的景象，忍不住担心她的安全。
或许是防护服替她抵挡了绝大部分异形血液的腐蚀，远远看去皮肤表面没有什么腐烂痕迹；吕凡受到的精神伤害比物理伤害明显要高得多，眼神溃散地看向半空，嘴唇嗫喏着在说些什么。
“咣当”一声，曜灵打开管道口的铁网——感谢环青星比较原始的建筑管道，换成日潭星曜灵未必能如此顺利地进去。
“快走，这座大楼的电梯只能的到十八层，他们走过来还要五分钟。”容与焦急道。
“嗯……”曜灵无奈苦笑，“可能是很难走掉。”
问渊听到声响，猛地抬头看向曜灵——那双猩红的眼睛满是警惕与仇视，曜灵总觉得莫名熟悉；她本来还苦中作乐地扯出笑脸，但问渊身侧张开的血红色利刃让她的瞳孔骤然首收缩——
赤红的血迹凝聚在一起，从问渊受伤的腹腔中伸出，在空中呈镰刀状挥舞着，赫然就要朝曜灵飞过来！
曜灵瞬间贴紧墙壁，余光确认那几具尸体全无气息后专心盯着问渊。
问渊被异形吃了？为什么不攻击吕凡？
灵敏的听力注意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声“踏踏”仿佛踩在曜灵心头。
血刃忽地飞来，她再次打开防护服的隐形功能，顺着墙壁趴在天花板，悄然向“问渊”爬去。
“只有两百米了！”容与语气愈发急促，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快顺着你来的管道回去！”
曜灵没有理他。
失去目标的问渊神情一滞，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吕凡鼓起勇气说：“是、是曜灵。”
问渊此刻眼神清明，没有半点被异形剥皮的茫然。她冷声说：“我知道。”
同一时刻，曜灵从天而降，带起的微风拂过问渊的发梢——她竭力控制血刃向半空中砍去，曜灵计算着弧线堪堪躲过，从背后双手环住她的双臂，双腿擒住她的下肢，利用惯性狠狠将她压在地板上。
问渊不想闹出更大的动静，血刃拐了个弯避免割穿地板，身体被禁锢住拼命挣扎，力道大得曜灵险些被甩下来。
“这儿没监控是吧？”曜灵最后向容与确认。
“嗯。”
“好，可以的话麻烦把监控端掉。我先关了。”
“曜灵！”容与气急败坏道，只是耳麦中一片寂静。
“你不像上次见到的那个人一样，被异形吃了对吧？”曜灵在问渊耳边低语，“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这儿的人马上就到门口，你想一起死在这里吗？”
“死我也要拉上他们垫背！”问渊恨恨地说。
“还有一百米左右，问渊。”面对拥有异形血液的同学，堆成一团的尸体，百米外逐渐逼近的安保，曜灵冷静得简直诡异，“你不是问榆的妹妹，对吧？”
问渊突然沉默下来，挣扎都变得微弱。
“问榆生前想问的‘妹妹’是他的妹妹，不是你，对吧？”曜灵语速飞快，“别紧张，我虽然很好奇但是……问榆到底是因为我攒局叫他出来，才意外去世的。他显然清楚你不是问渊，没有捅破这件事。”
还有七十米。
脚步声大得吕凡都听到了，开始焦急地寻找能躲藏的地方。终于，他眼前一亮，一溜烟地摸索进墙体中的柜子。
其实这种死路将会是安保第一个排查的区域，安全性聊胜于无。只不过紧张到极致的吕凡已经无暇顾及，只想躲进密闭的空间。
“我……”曜灵罕见地迟疑了一瞬，她不禁扪心自问，值得吗？
留下，那么一切的矛头都将指向自己。丧命的可能性极大不说，她隐约有种“如果死在这里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的预感。
问渊侧头盯着她，目光灼灼，眼神中有种嘲弄的疯狂。
曜灵艰涩地说：“我送你一个喘息的机会。”
还有四十米。
说罢，松开四肢，而后伸手一捞，将满脸震惊的问渊塞进管道。
“顺着管道爬出去，能不能联系到丘鹏就看你的命了。耳麦给你。”曜灵将铁网安好，头也不回地向吕凡藏身之处走去。
还有三十五米，来得及。
拉开柜门的那一刻，刺眼的光逼得吕凡捂住眼睛蜷缩起来。曜灵匆忙道：“你快……”
哪知吕凡突然哽咽地大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那音量把曜灵都吓了一跳，她俯身去拉他，吕凡感受到有人接近，连忙喊道：“真的不是我杀的……对！对，她们顺着管道跑了，真的不是我！有一个实验体融合了异形的基因，都是她干的！你们不要杀我……”
话音刚落，预想之中的力道没有落到身上，吕凡透过指缝望去——只看到了曜灵布满寒霜的眼睛，和她背后从管道铁网伸出的、磨刀霍霍的血刃。
吕凡的呼吸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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