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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第28周]
下午去到店里,隔壁小阿姨拿来一袋烂芒果。虽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可难掩自己面部的嫌弃。
“对门水果店给我的,我又不吃这些,拿来给你们。”她说道。
对面有两家水果店,常来照顾生意的是天天水果店的夫妻老板。另一家果香园的开业时间更早,生意却不及天天。商业街的店铺,多是夫妻搭档开店:肉店的男老板负责分肉,女老板收钱;蔬菜店的男老板上午守店,女老板下午换他回去休息。隔壁小阿姨也是和兄弟搭伙,唯独果香园,大多数时候,只女老板一人在店。她到店的时间同天天水果店的男老板差不多,然后一个人在门口收收拣拣,搬进搬去,天气这么热,也不见她开空调。隔壁天天水果店,六月份的时候,门口就轰轰作响。他们家总是男老板先到店,把卷帘门打开,女老板姗姗来迟,才在店里收拾打扫。
果香园的老板把烂芒果给小阿姨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看到了,谁知她竟拿来了这边。
妈妈面色如常地接过,“这敢情好,谢谢啊!”
“小姑娘,听你妈妈说,你在相亲咧!”她打趣道。
“是的,女孩子总要嫁人的,小阿姨等着喝你的喜酒啊!”
我没作声。妈妈连忙替她解围:“承你吉言啊!”
小阿姨走后,我对妈妈开火:“你嘴巴怎么长啊,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谁哪个你都讲?”
“哎哟,别人还不是关心你。”这句话可把我堵得。
望着妈妈手上那袋芒果,我说道:“都烂了,还转了几手,你接过来干嘛呀!”
妈妈完全不在意:“哎哟,就是有黑点嘛,挖掉也能吃。”
我完全不能理解。妈妈确实喜欢吃芒果,但她以往买的,一个顶这五个大。
“我给你榨芒果汁咧!”她灵机一动。
“不用,谢谢!”我连忙拒绝。
“哼,等一下我榨好了,你别馋得又说想喝!”真是老生常谈的一句话,都听得我耳朵起茧了。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般耐心地收拾那些又小又烂的芒果,她把垃圾桶踢到脚下,避免把地板弄脏。挖去烂掉的部分,又把核去掉。不管怎样,她把果肉放进料理机,不成形的果肉不时还流下几滴汁水,叫人不忍直视。她从冰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倒入料理机,榨完汁,又拿来两个一次性塑料杯,倒了进去。
只见她走到门口,喊道:“淑芬!过来喝吔!”把其中一杯递给小阿姨。
小阿姨喜笑颜开,“哎哟,还是姜姐你手巧!我都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谢谢啊!”
妈妈将另一杯递给我,我摇摇头:“我说了不喝的,”她便放在了一旁。
“我的背这两天疼得厉害,坐下都不行,要么站着,要么躺着。”小阿姨边说边用手碰背。
“睡觉也只能仰着睡,还得垫个枕头在下面,不然疼得睡不着。我去药房买膏药,嘞,现在正贴着。”
妈妈来了兴致,“欸,你今天问对了人。”
“我教你唦,躺在床上的时候,不用垫东西,你就把膝盖弯起来,来回交替地抱膝把大腿往胸前怼。”
“不用蛮大的力,一开始弯不过来也没关系,慢慢地,就抬得上来了。”
“还有一个动作,平时坐着就可以练。”言语间,妈妈坐到椅子上。
“翘二郎腿总会吧?你翘左边腿,就把身子往右侧;翘右边退,就往左侧。”
“五个一组,每天来个四组,保证你的背再不得疼。”
“我每天还不是这样锻炼,年纪大了,各种毛病都来了。蛮好的效果,你试了就晓得。”
“可我现在坐都坐不下来呀!”小阿姨说道。
“哪个要你现在做咧?这一阵子过去,恢复了之后,再来练。”
“听我的,没得错的!”
“好吧,那我回去试一下。”
店里来了人,她端着芒果汁连忙回去。
妈妈再次拿起芒果汁,欲递给我。
“你怎么不喝咧?”我问道。
“我对这个过敏。”
我不欲追问。
“你不喝不就浪费了?”她有些强赖的意味。
“本来就该扔的,费这大劲。”
“那你帮我洗料理机咧?”她再次开口。
“哪个用的哪个洗。”我拒绝得干脆。
用完晚饭,我收到钱鹄消息。
“我马上回来的,你等我一起遛狗啊!”
我连忙往家里赶,却在家楼下看到他。他的头发完全不似剪过,手里拿着两瓶三得利的饮料,递给我一瓶。
“谢谢。”我说道。
“你在楼下等一会,我上去牵狗。”
闻言,他停下脚步,说了声“好”,却作势要牵我的手。
我把手腕一扭,说道:“已经好得来了。”
他握住我手腕,顺势盯着水泡看,还碰了碰创口:“好几个泡哇!还疼吗?”
“搽了药慢慢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大脑迅速冷静了下来。我从没遇到过这种阵仗,无论如何举措,只想着不要把场面弄得难看。心中并不慌,两人站在院子门口,头顶就是摄像头,我盯着他,并不言语。
他未进一步动作。他有些讪讪,松开了手。
回到楼上,我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手腕。钱鹄给人的感觉,并不像蛇那么冷冰冰,伺机将猎物吞入口中。可肌肤上干燥却有温度的触感,难以从脑海中抹去。
男女生相亲,所求并不同。同一段婚姻关系,女方可以是寻求未来的保障,而男性,除了传宗接代,还有另一个驱使他们更渴望相亲并在相亲过程中更为主动的原因,那就是生理上的需求。
若说以前,我觉得钱鹄善良,可他一不知进退,二不尊重女性,第三点,则是在男女大防上,试探得过于熟稔了。统共不过出去玩了两回,他就动起了手脚。
我不知他如此举措的背后,立足点何在。论条件,他方方面面让人不愿提及;钱财上,我一向拎得清,并没有占他人便宜。可见,那些在相亲过程中指责女性拜金的,不过是想要空手套白狼罢了。女方出钱又如何?我承担了自己的那部分开销,姑且不谈这场相亲并非出自我所愿,却反被对方占了便宜。
我定了定心绪,牵着脱兔下楼。
现在将近七点。我主动开口问道:“今天也是在杉湖吃了饭才回?”
他闻言一愣,答道:“嗯。”
“你爸妈两头跑多累呀,周五的话,反正要回榕潭,你打的回来也行呀!”
“他们在家也没事做。”他毫不在意。
“而且,榕潭的老房,水压贼低,洗澡很不方便,他们可以顺便在杉湖的房子洗澡。”
“每天都是这样?”我吃惊道。
“嗯啊。”
我打量了一下他,他身上穿着灰色短袖。“你现在已经洗了澡?”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天赶着回榕潭,洗的有点急。”
“这么热的天,那不是白洗了。”我挑眉道。
“回去再冲个凉,没事的。”
“难得你今天没有穿黑色。”
他接着我的话说:“我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灰色和黑色,裤子也都买的长裤。你也知道,日常工作中,免不了把东西搬来搬去,白色容易脏。”
他特意拢起袖子:“你看,成天在外面跑,晒得这明显的一道分界线。”
我皱了皱眉。他本就生得白皙,也就是稍稍能看出点分界,哪有他说得那么严重。
“你明天想吃什么?”他问道。
“都行。”
“你知不知道我和朋友常去吃什么?”他再次以提问开始一个话题。
我擤了擤鼻子,答曰:“不知道。”
“我们最常吃的是烤鱼。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下酒吗?”
“那不能,这样容易得痛风。”我觑了他一眼,这还是我头回听说。
“单位的食堂特别难吃,我不喜欢点外卖,实在吃腻了,就和同事去外面打牙祭。我们公司离安乐的美食街蛮近,可以步行过去。”
“烤鱼不贵,量又大,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二三十块钱,好吃还划算。”
“要不然,我们明天去吃烤鱼?”他提议道。
“我不吃鱼。”
“啊?为什么咧?怕刺吗?”他嬉笑着问我。
“为了那点肉,费那大劲,何必咧?”
“也是。”他许是没听过这种说法。
“不过,老话不是说,会吃鱼的聪明嘛!我爸爸特别喜欢吃鱼,我妈妈经常烧鱼块给他吃。”
“那你喜不喜欢吃甲鱼咧?”他问道。
小时候在乡里吃席倒是常啃甲鱼壳。那都是好久之前了。
“现在还有人吃甲鱼?”我皱着眉头问。
“多着呢,甲鱼滋补!我爸爸每回打牌赢钱,都会去菜市场买甲鱼,让我妈烧着吃。”
“还有黄鳝,用黄瓜和大蒜烧,可香了!”
印象中,鳝鱼可以治面瘫。“那只能晚上吃吧?”
“为什么?”他不解道。
“吃大蒜会有口气呀!”
“还好吧,我屋里每餐都吃大蒜。不仅菜里有,你知不知道糖蒜,那个东西可下饭了。”
“我爸爸第一次买回家,我也是不愿意吃。但吃着吃着,少了还不习惯。”
“你吃不吃牛蛙咧?干锅牛蛙,又香又嫩!”
他们家是怎么了?吃的方面,如此看重男子气概。我从来没有与人这般吃不到一处。
“你蛮会吃啊!”我夸赞道。
“那是,吃的方面,我还是蛮讲究的。”他颇有些得意。
我继而说道:“我只吃常见的肉。”
“好吧。”他声音中带着惋惜。
“小龙虾总吃吧?”他再次开口。
“你喜欢吃小龙虾?”我不答反问。
“夏天都吃小龙虾呀!我家家昨天买了一大堆虾子,烧好了让我妈妈带到杉湖去给我吃。”
“你外婆挺疼你的。”
“那可不,我毕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呀!”
“你一般在外面都吃什么呢?” 他问道。
“复兴村那边有个商超,晚上八点后熟食打对折。要是下班得早,还能赶上。”
“都有些什么呀?”
“三文鱼、烤鸭,还挺多。”
“我喜欢吃三文鱼。”他突然来这么一句。
“还有紫燕,周末去菜市场的时候会买一些。”我补充道。
“紫燕呀,我也喜欢吃。”
“哦,你一般买那种?”我起兴道。
“唔……那个,就是他们家的招牌,叫什么来着?”他说不上来。
“那个鸡是吧?”
“嗯,还有那个,呃,都是辣油,叫什么来着……”
“夫妻肺片是吧?”
“欸,我有时候买这两样。”
都不知道他怎么报的菜名,怕不是随手一指。
“你的狗一般吃什么咧?狗粮吗?”他问道。
“太贵了,买不起。在家给它下面条。”
“它还吃面条哇!那为什么不直接喂剩饭咧?”
“面条只是它的主食,一起的还有蔬菜和肉。”
“听上去就觉得麻烦。”
“对它好就行。”
没得钱,还出不了力?喂再好的狗粮,一到春天,脱兔必定得一次皮肤病,打针才会好转。主食换成面条后,却再也没有过了。总之,我能吃的,少油少盐,它就能吃。进口狗粮的肉类标准低于人类食品的标准,就一点,喂脱兔人吃的食物,价格更低,却对它更好。
上班的时候,我也只周末能吃上青菜,可脱兔每周的荤素配额,都是提前买好的。新鲜的食材,谁又不爱呢?
“再让我牵一回吧?”他提议道。
我把绳子递了过去。这一回,许是白天的缘故,脱兔回头蹭了我几回,钱鹄顺手还摸了一下它。他穿的黑色长裤,黏了毛看得特别明显。
他拍了几下,说:“没事,我回去慢慢弄。”
这次他也没能坚持多久,“还是给你吧,实在是费劲。”
到家楼下,我和他说:“今天就到这吧,我上去的!”
他却有别的想法:“现在还早呢!明天去哪里都没有说好。你多陪我一下嘛!”
他再次和我撒起了娇!我仍觉得不适,却不好在面上表露出来。
顷刻间,我拿定了主意。
我牵着脱兔回家,他亦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继续见面,他进到我家,是迟早的事。我也没拦,打开门,对他说:“洗脸池在那边,摸了狗的,洗一下手吧。”
“好!”他答应得爽快。只见他越过肥皂,挤的泡沫洗手液。
把胸背取下,脱兔即刻去喝水。他既然跟了进来,却杵在卫生间的门口,同上回一样,有些局促。
我拿来粘毛滚筒,递给他:“粘一下吧。”
“好的,谢谢!”
他撕起粘纸来,看上忒费劲,可这无碍于他想把裤子粘干净。我靠在门柱上,看他操作,也不说什么。最后,他抓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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