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她想起上一世,几个皇妹怂恿她的那些话。
“既然喜欢,不如向三郎表白,想必他也是极为欢喜的。”
“我瞧着他并不喜欢皇长姐,倒是昨日宴席上远远地看了你一眼呢……”
上一世她天真,听了这些蛊惑的话,即便并没有对王子陵动情,在这少女怀春的年龄,多少也会对那个出色的男子生出些小心思吧?
更何况,她上一世分明对他一见倾心,再给她灌一些这样的迷魂汤,她更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头撞了上去。
那时的她不懂规矩,粗俗而尖锐。王子陵这样的男子,自然不可能就那样接纳了她。几次的婉拒,让她成为姐妹中的笑话,更是触怒了皇长姐。
好在,他并没有笑话她。
不过那些往事,实在不堪回首。
她略有些心酸地一笑,却不动声色地反将了她一军:“是啊,三皇妹你自然有机会。不过四皇妹也极有机会。若他日四皇妹女凭母贵,有了封号,只怕更有优势。”
“哼,就凭她?”提起李昭文,便成功地激起了李修瑶的怒气。
宣华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再加了一把火。“三皇妹可别小瞧了她。诸葛淑仪是除了皇后娘娘之外,位份最高的妃嫔。虽父皇并不常去她那里,但对她这种旧人,想来还是颇有感情。若她代四皇妹向父皇请封,想必父皇是不会拒绝的……”
“莫非我是死人么?”李修瑶冷笑。
宣华看她嘴角有一丝嘲讽掠过,明白自己给她种下的种子,想必已经生根发芽。当即只是一笑。却见李修瑶紧盯了她:“那么你呢?你莫非不喜欢他?”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我的口味,与三皇妹恰好相反。我若要嫁,必定会嫁给勇武的将军。”心中有些酸楚,但她的脸上却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说得铿镪顿挫。李修瑶当即便是笑了。
“勇武的将军?可惜,王家二郎生得太早了,而二皇姐你又生得太迟了。”她笑道。
刚才她蛊惑宣华,只为试探。与她同龄的几位公主,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像王家三郎那般身份显赫而又俊美的勋贵子弟,难免令人心动。若宣华也流露出一丝喜爱,她恐怕得改变自己的策略了。
而如今宣华的不喜欢,反而让她略为欢喜。
想起自己认识的世家子中似也有达到这样标准的儿郎,她便也十分乐意地为宣华推介:“谢家的儿郎里,有个勇武的少年将军,只是……”
“只是什么?”宣华心中隐有所觉,隐隐绰绰地想到了上一世的那个人。
“只是他是个庶出。不过谢家二郎谢准,的确是个难得的勇武之人。”她带着赞誉说。
她所提名的这个人,果然就是宣华所想的那个人。宣华脸色微微一变,虽则不动声色,但声音却有些冷:“想必,三皇妹不介意嫁给庶子?”
“咱们是金枝玉叶,怎会嫁给庶子?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二皇姐你可别生气!”见宣华不悦,李修瑶倒也没有继续激怒她。“瞧,那边好像来了一些宫人。咱们站在这里,也不好看。二皇姐不如随我去我殿内坐坐,咱们姐妹间间慢慢细叙?”
宣华环顾四周,冬日的树林甚是萧瑟,穿过御花园的树枝,的确隐有宫人的声音传来。
“的确该走了……”今日这场好戏已经看过,遇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人,让她心潮起伏,但因此却有不小的收获。
这一番交谈,化解了李修瑶对自己的敌意。如今论起新仇旧恨,想必接下来李昭文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吧?
宣华笑了笑。她既然目的已达到,就懒得跟李修瑶纠缠。
虽说为了目的,她可以做到与这个昔日的死敌笑谈,但做到此刻这份已是极限。再亲近些,只会让自己难受。遂道:“我该回去了,改日再向三皇妹请教吧。”
李修瑶倒也不勉强她。两行人便分道扬镳了。
离开那片树林,宣华止了步,回头看了一眼随侍在自己身后的夏荷,淡淡道:“不管你听到了什么,记得最好都烂在肚子里。”
她和李修瑶说话,并没有避着各自的宫婢。李修瑶的贴身宫女彩碧,是自小伴着她一处长大的,是她的心腹。而夏荷才伺候了她几个月,论对主子的忠心,必然比不上彩碧,况且也并非是机灵之辈。
她只能耳提面命,让她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夏荷仍旧往常一样垂着头。“是,公主请放心。”
宣华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夏荷这个人,做事还算勤勉,办事能力也不差,手脚也干净,但从不会主动替主子分忧。她需要培养一些“自己人”,但目前看来,夏荷并不是好人选。
以前,她只有夏荷和春柳可用,没有选择。但现在到了麒麟宫,她身边有了足够的人手,是时候筛选一些能够为她所用的人。
晚膳后,她令人拿来宫人名册,在灯下细细翻看。
翻到夏荷的名字时,她手指微微一顿。籍贯:潭州。原名:郑玉兰。
“郑玉兰?”她微微睁大眼睛。
跟她上辈子听说过的那个人同名?
她上辈子听说过这个名字。郑玉兰,人称郑寡妇,是潭州郑氏香料行的女巨贾。
宣华记得关于她的一切,因为那是她极为羡慕的一个传奇人物。
郑寡妇原是宫中放出的宫女,出宫时已经二十六七,在那个年纪,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已儿女绕膝,她却孑然一身,身无长物,只带着十几年在宫里攒下的几两银子,嫁了一个潭州的小商人。
那商人做的是香料买卖,本小利微,勉强糊口。谁知成亲不到三年,丈夫便一病死了,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族中的人虎视眈眈,要将铺子收回去,要将她赶出门去。一个外姓妇人,无依无靠,凭什么占着郑家的产业?
可她没有走。她跪在丈夫灵前,当着全族人的面,将一纸诉状拍在棺材板上。她说,这铺子是她与丈夫共同经营起来的,每一两银子都有她的血汗,谁要敢夺,她便告到官府,告到州府,告到京城,她不怕。
族人也不敢真逼死她,让她写了“守志文书”,从此不再嫁,又逼着她过继一个族中的孩子给她死去的丈夫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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