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磨磨唧唧,包子什么味道宋亭舟没尝出来,心情倒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吃完饭,宋亭舟又去审问后院关押的那些人,孟晚去看看昨晚被他丢下的蚩羽。
“小羽你……怎么样了?”孟晚见到房间里的情景愣了下,那拓在给蚩羽喂粥,他俩平时身高相仿,走在一起和大哥二弟似的,但是翼德应该不会给云长喂饭吧?
孟晚“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你先吃饭吧,有事下午再说。”
那拓端着碗追出来,“夫郎,小羽手折了不方便,我不是……”
孟晚已经跑远了,这座寨子里没有什么景致,只是靠墙种了几棵树,他看到郎中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缓缓走了过去。
曦哥儿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左手手腕处刚被郎中糊了一层草药。陶家几个兄弟一路跟着宋亭舟从知县到现在的刑部侍郎,他们的手腕也不比从前,放到在赫山县的时候,陶八是说什么也下不去手去对付一个小哥儿的。
孟晚站在门边看了几眼,小哥儿被他和罗家的人夹在中间耍得很可怜,但也仅此而已了,孟曦背叛他一次,保不齐还会背叛他第二次。孟晚信不过孟曦,也不缺家人,严格意义上来说,孟曦从来都不是他的家人。
他会把孟曦好好安顿在临安府,有他的驿站在,其余人不敢动孟曦,也就仅此而已了。
孟晚没有进门,转身离开,孟曦始终闭着眼睛,但他听见了脚步声,闻到了孟晚身上墨香和香皂香气,很淡,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幻觉。
扭过头去,孟曦默默流下两行泪水。
下午于夫人被放了出去,其余**都被秘密运送到扬州审讯,和孟晚的想法一样,宋亭舟也信不过临安知府许赟。
“没想到你倒是条好狗,竟然敢背着我行事!”
罗湛怒不可遏,扬手摔了手中价值不菲的青花压手杯,青白色的瓷器碎裂声清脆,几乎快被摔成粉末。
“奴婢奉的是家主之命。”于夫人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上一下。
罗湛如何不知道是他二叔的意思,他们家培养的死士只听家主的命令,可他不能当着二叔的面摔茶碗,只能在这里发泄怒火。
他气得连二叔都不叫了,破口大骂,“蠢货,真是蠢货,满脑子只有内宅那点手段,若被孟晚提前察觉不对
,诸多筹谋岂不白费了!”
“我们的人没有得手,暗中跟着他的那批高手将人都抓走了,我也是侥幸逃脱。”她脸色比纸还白,面上无伤,也可能是受了内劲,十分有说服力。
罗湛心气不顺,闻言又是冷哼一声,“早就说孟晚身边的人不是酒囊饭袋,派出去试探过几次了还不死心,这次派出去这么多人,竟然都折进去了,真是……真是愚蠢。”
罗家培育死士不容易,想叫他们乖乖听话不是一味打压的,于夫人除了做任务之外,生活很自由也不缺钱。
前些年在吉婆岛上**一批人,前任家主进京又**一批,这回又没了一批,罗家再家大业大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这事不能光自己心疼,罗湛带着于夫人去了祠堂,号召族中众人议事,本来是想让二叔顶顶台面的,他若是**自然还有其他人在后坐镇,如今看来二叔坐上位置后心思已经浮躁了,该好好敲打一番才是。
——
孟曦手受伤了,被孟晚接回清宵居休养,清宵居又无声多了许多人防守,罗家派来打探的人见了回去禀告,他们也只会觉得是孟晚出了事才加倍小心。
“你才住这么几天就这么多的事啊?还多了个弟弟回来,是你亲弟弟?”方锦容笑容明媚,昨晚葛全回来了,现在还在他房间里补觉。
还是回到自己地盘舒心,孟晚坐下枝繁立即给他换了壶新茶,孟晚端着茶盏道:“算是表弟吧,等过几日天气不是太热了,咱们去西湖好好玩玩。”他不会认下孟曦,省得日后麻烦。
方锦容坐在石头上往池塘里丢石子玩,“说好了,你不带我去,全哥儿也会带我去玩的。”
小少爷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跟着谁安全,他自己再闲不住也不会乱跑。
孟晚和方锦容在院子里喂喂鱼,荷花池里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叠叠,在碧绿的荷叶间亭亭玉立,偶有鱼在下面游过,漾起一圈圈涟漪。
枝茂过来禀告,“夫郎,几个老头在门外求见。”
他没说那几个老头子有多讨厌,他过去询问来历,他们傲气得不行,和他说话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他是地上的蚂蚁。要不是看在他们年纪大,又说是来拜访夫郎的,他早就把人叉出去了。
孟晚没问来的是谁,把手中的饵料都撒进水里,拿帕子擦了擦手道:“真是一刻不得安宁,不过来得也够
快的。”
他带着人直接前往大门处,一群年至花甲的老叟,拄着寿桃纹杖正候在他家门外。
孟晚没有放人进来的意思,他面带不善地责问:“诸位堵在我家门口是什么意思,怕我没死吗?”
本来罗家的族老还不满孟晚的小厮们不请他们进厅等候,眼下听出孟晚口中的火气,立即软和着姿态说:“孟夫郎此言何意?老朽是听闻您昨夜御赐,担心孟夫郎安危,特地前来探望的。”
他们从来没想过要杀宋亭舟和孟晚,皇上有了对付世家的心思,就算杀了一个宋亭舟,还会有第二个,罗家的想法一直未变,那就是拉拢。
孟晚拿扇子扇了两下凉风,口中讥讽道:“诸位会不清楚我有事还是没事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骗骗小孩子算了。”
罗家人不就是来试探他的态度和虚实的?他越是苛刻几句,这些人才越是放心。
果然,他话说完后罗家的人并不恼怒,为首的白发老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不管孟夫郎信不信,昨夜的事绝非我等本意,罗家内部也不太平,我们这帮老骨头愿意给孟夫郎一个交代。”
他们来的目的是让孟晚继续履行之前的约定,但从始至终都没提驿站半个字,仿佛真的不在意。他们不提,孟晚就更不会提了,两方都在斟酌拉扯,孟晚站在门口,冷眼目送罗家的人登上华丽的车驾。
夜里宋亭舟和几个驿站的人一起进了清宵居,孟晚等他许久了。
“容哥儿和葛大哥在后院吃了,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堂屋里摆了一桌子饭菜,夏天天热,倒也不用去热,宋亭舟洗了手后坐在桌子旁,“驿站附近有人盯梢,我趁他们更替之时才过来。”
孟晚给他添完饭,坐在他身边无奈道:“难怪一般人在盛京站不住脚跟,自从你升了官,要忙的事一桩接着一桩,连口气都不给歇。”他本身勉强算是个勤劳的人,都觉得宋亭舟累。
“晚儿,我很欣慰。”宋亭舟对孟晚笑,他长着一张权威的英俊脸庞,但一般没人会欣赏他的脸,就已经被他地狱阎王一般的气势吓破了胆。
“陛下信任我,重用我,来南地之后所有**我的折子都被他一一压下了,我很庆幸得遇明君。”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孟晚爱吃的排骨放到他碗里,“从前我想站到更高,好护住你、阿砚和娘,可如今在其位,我想庇护万千百姓。”
这世上
还有很多官,好的、坏的、中庸之辈,越是登到高峰,才越理解帝王的制衡之道,贪官宋亭舟是不可能做的,纯臣又易被群起而攻之,多是被利用之后永世不得翻身。
他要做,就要做权臣,让帝王不舍得舍弃的一柄刀,使贪官污吏惧怕的一把剑,有刃,更要有鞘。
孟晚是最能理解宋亭舟的人,他们相互扶持到现在,没人比他更懂他。
“我们家舟郎是胸怀丘壑,志济苍生的人。”孟晚眉眼弯起来如窗外的新月,声音柔和,语调温暖,在宋亭舟面前放下一身防备,他们是恋人,也是对方的知己,无论经历什么,身后都有一个人在不求回报地支撑着他们,使其前行无畏。
人有大义,也有小义,有好人亦有坏人,好坏的分界线又是如此模糊。
这世间又有太多不公,孟晚从和平年代而来,见过世界公平公正的样子,他知道总是有人要站在时代的交叉口,引领众人走向对的那条道路。
他和宋亭舟哪怕做不了那个先驱者,可也想试试用微弱的力量,去搅动那条洪河流向正确的千秋正道。
——
罗家的人很有决心,也能狠得下心,第二天凌晨天不亮,就把自家族长押送到孟晚门前,除此之外还有一车的金银珠宝,那些东西没有显露出来,不过不要紧,就是十车孟晚也不会收。
孟晚披着衣裳出来,对亲自押送人过来的罗湛说道:“我与贵族族长素未谋面,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他打了个哈欠,垂下挂着水珠的眼眸,声音清冷,“罗家的诚意我看到了,交易可以照旧,但人和东西我就不收了,你们罗家的人,还是罗家自己调教吧。”
他这话算是给了罗家一个台阶下,岂料罗湛堪称罗家年轻一代的狠人,为显诚意当街敲断了他二叔的腿,“孟夫郎放心,与罗家合作,不论何事都不会让你吃亏。”
“那就还是按照之前所说,不必再等了,今晚你们就把人带到码头上去。”看着罗二叔被堵着嘴躺在地上冷汗直流的惨状,孟晚嫌恶地拧紧了眉头,罗家人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惜他是来治他们的。
关门送客之后,孟晚直奔自己卧房的床铺。
轻薄的帷帐被人从里面掀开,孟晚没轻没重地摔在宋亭舟怀里。
“罗家那些烦人精来了,今晚要带人去码头。”孟晚闭上眼睛,没了多少困意,也不愿意起身。
“高斯玉是南地最高官职的文官,他们是怕我来了之后再杀一批人,想把你拉下水。”宋亭舟抚着孟晚如丝绸般顺滑的乌发,“今晚许赟会陪着他们做戏。”
“我也猜他们会故意把有问题的人交给驿站,再自导自演找人报官,但许赟那么狡诈,真的会配合罗家蹚这趟浑水?”孟晚睁开眼睛,颇有些惊疑不定。
他拖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宋亭舟。他再有心计,还是要有人制住这些人才行,不论是罗家还是许赟,忌惮的都是他身后的宋亭舟。
“高斯玉到底交代了什么?”
宋亭舟把他翻了个身放到床里,两人面对着面说小话,“罗家私下建了座地下城,只有符合他们要求的人才能真正进入其中,据高斯玉所说,在那里只要有钱,可以买到任何想买到的东西,已经**的苏州卫指挥使广子顺也去过。”
孟晚“嘶”了一声,怪不得罗家急得跳脚,什么地下城听着就不干净,“广子顺买了什么?”
“他没买。”宋亭舟声音低沉,“他卖了上司的人头,所以从千户坐上了指挥使。”
孟晚这次真的惊骇了,“可能找到那座地下城的位置?”
“高斯玉一共去过三次,次次入口不同,再派人去找,已经找不到了。”宋亭舟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地方,应当是临安城外的弦歌山,若是最终实在找不到入口,陛下说可以向附近的卫所借来**,直接炸山。”
孟晚咽了口口水,“那动静可太大了,咱们若是能想办法问出来,还是问问得好,也不知道于氏知不知道。”
“所有进去的人都是蒙眼进去的,连上任罗家家主也不例外。”宋亭舟审问过于夫人,对方去过,但不知路径。
“不是罗家建的吗?他们家主怎会不知,这也太古怪了吧?”孟晚心头突突乱跳,突然想到安南神秘的吉婆岛,和荷娘等人失踪的弟妹。
宋亭舟攥着他微凉的指尖,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此事牵扯南地官员富商众多,若是能一网打尽,均田令一行才算圆满。”
“高斯玉是南地最高官职的文官,他们是怕我来了之后再杀一批人,想把你拉下水。”宋亭舟抚着孟晚如丝绸般顺滑的乌发,“今晚许赟会陪着他们做戏。”
“我也猜他们会故意把有问题的人交给驿站,再自导自演找人报官,但许赟那么狡诈,真的会配合罗家蹚这趟浑水?”孟晚睁开眼睛,颇有些惊疑不定。
他拖到现在就是为了等宋亭舟。他再有心计,还是要有人制住这些人才行,不论是罗家还是许赟,忌惮的都是他身后的宋亭舟。
“高斯玉到底交代了什么?”
宋亭舟把他翻了个身放到床里,两人面对着面说小话,“罗家私下建了座地下城,只有符合他们要求的人才能真正进入其中,据高斯玉所说,在那里只要有钱,可以买到任何想买到的东西,已经**的苏州卫指挥使广子顺也去过。”
孟晚“嘶”了一声,怪不得罗家急得跳脚,什么地下城听着就不干净,“广子顺买了什么?”
“他没买。”宋亭舟声音低沉,“他卖了上司的人头,所以从千户坐上了指挥使。”
孟晚这次真的惊骇了,“可能找到那座地下城的位置?”
“高斯玉一共去过三次,次次入口不同,再派人去找,已经找不到了。”宋亭舟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最有可能的地方,应当是临安城外的弦歌山,若是最终实在找不到入口,陛下说可以向附近的卫所借来**,直接炸山。”
孟晚咽了口口水,“那动静可太大了,咱们若是能想办法问出来,还是问问得好,也不知道于氏知不知道。”
“所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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