铆钉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她，手指紧攥着座椅的靠背，指节泛出浅淡的白色：“……你来做什么？”
“我来见见一直暗中伸出援手的人啊。”穆浔淡淡地说，“让我见纪德。”
暂时顾不得处理外面的喧闹与意外，铆钉上前一步，张口又闭上，数秒后挫败地一闭眼，道：“你不能见他。”
“你拦不住我。”穆浔说，眉目中笼着那种势不可挡的锋锐，简直令人不敢直视。她蓦地垂下眼睫一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作风，何必像这样做出一副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该换个时间，至少不是现在。”铆钉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轻轻抿唇，眼睫一抬神情漠然，重新变成MIST冷淡的二把手，“我给你发黑厂的事不是让你来找MIST麻烦的。”
“是么？我可连半点你打算护着MIST的意图都没有看出来啊，铆钉先生。”穆浔语带讽刺，“我觉得这么几个月不见，叙旧的话两句就够了。还是那句话，要么你现在带我去见纪德，要么等着我把MIST的地下炸塌。”
她在谈判桌上一向采取相当内敛又优雅的策略，喜欢兵不血刃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很少展露出这样锋芒毕露的一面。
稍微想一下铆钉就知道，是纪德的新进展被发现了。
……也得怪他自己，知道黑厂想要摧毁利维坦就着急地告诉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而穆浔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重新将自己的兜帽戴上，遮住眉目，只露出微微翘着的唇角，抬了抬下巴道：“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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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完穆浔的计划后，川芎和魔方装作慌乱的成员，一同汇进奔跑的人流中，MIST的兜帽惯例很好地遮盖了陌生人的气息，也给找出真凶增添了相当的难度。
片刻后，战术频道中传来穆浔的声音：“看定位。”
两个人闪身进入一个空着的蜂巢房间，代表穆浔的红点正在飞快地向着MIST的深处移动。
虽然知道梵在她身边，大概率不会出岔子，但还是本能地升起对她安全的担忧。
几个月前，在穆浔做好攻占流金邸、将暗炬展露于人前的准备部署之前，她突然召集了几个核心成员开了一个小会。
在本部的会议室里，灯光素白，穆浔坐在长桌上首，抬手用终端投出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的视角相当诡异，看上去应该是趁人不备偷拍出来的，甚至还有些模糊。
大背景是地下城的贫民窟，单看建筑不能辨认出是在哪个方位，因为大部分都是低矮脏污、外墙剥落的并排小屋，连下水道旁的水坑和污泥都长得一样。
破损的屋檐下走过面目不清的匆匆人群，在特殊处理下模糊成一个特定的人的背景。
那人披着深色兜帽，大半张脸藏在布料之下，斗篷随着动作翻飞而起；他似乎原本在背对拍摄人走路，突然差距到什么，回过头来，露出半张精致又冷淡的脸，唇线漠然地压平。
穆浔轻轻叩了叩桌面：“这是MIST的副官，经过调查，他在组织内的代号叫铆钉。”
“同时，”她迎着下属或迷茫或恍然大悟的目光说，“先前对‘夜校’、‘诊所’不知来源的掩护，经调查是出自他手。”
除却弗拉维圆形剧场之外，确认了MIST的非敌对关系——或者说是铆钉本人，对穆浔本人的非敌对关系。
这也是穆浔只带两个人来MIST的原因，至少铆钉这个人对她和暗炬并无恶意，而通过他可以接触到MIST的首领，纪德。
从表面上看这个地下溶洞的尽头是无数蜂房，但其内另有乾坤。大概加了非常多的屏蔽装置，在外侧几乎无法成功探测内部结构，就算使用科技部几位负责人的最新心血，也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东西的存在和大致结构。
铆钉走得太快，可能是因为担心一旦慢下来就会做出另一方面的决定。
他的衣袍在无风的地下也在不停翻飞，穆浔加快脚步赶上他，听到外边的喧哗渐渐淡去，垂眼看了看终端上的实时定位。
另外两个红点移动地很快，川芎和魔方找到了地下暗河和溶洞的隐秘通道，即将赶上来。
同时还有他们传过来的几张图片。
果然和穆浔推测的一样，内部出现爆炸或是其他袭击的时候，第一时间的应对措施不是找出袭击源、甚至也不是疏散，而是非常迅速地集结成不同的分队，去检查部分区域的完好性。
MIST这个组织看似加入容易，像菲利克斯那样没有经验的青年也能拿到徽章；但真要想摸到点秘密，实在是难上加难，比黑厂还麻烦一些。
越向内，这一段路越原始，比起刚进来的一小段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像完全没有开发过的地下暗河。
丝丝寒气从地底漫上来，潮湿得简直像站在雨中，呼吸之间吞吐着白汽。
穆浔这人尤其怕冷，今天特地在斗篷下多裹了几件，还是轻轻地紧了紧领口。
铆钉似有所感，回头轻声说：“快到了。”
他看上去实在年轻，皮肤有种长期不见光的苍白，乍一看斗篷下空空荡荡，好像那种瘦削又孱弱的青年。
但其实铆钉在MIST内部，是专行暗杀明杀等各种任务委托的，年龄和战力都不是表面上那样年轻而弱小，川芎或者魔方单人对上他，未必能讨到什么好。
穆浔在原地站住，伸手将自己的兜帽微微掀起一点，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能在这儿等几十秒么？还有两位访客呢。”
铆钉答不答应，她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显然不容拒绝。
他也停步，默不作声地向后看了看，过了大概三十秒，从暗河的岔道中悄无声息地闪出两个身影，都披着深色兜帽，像两只灵巧又矫健的蝙蝠。
他一直暗中调查暗炬的内部结构，几乎能够认全那些会出任务的、离她相当近的人，知道这是军事部的相关负责人。
但青箭最近加固了暗炬的保密系统，铆钉无从得知这究竟是哪两位。
明显有种剑拔弩张的隐秘气氛在暗河溶洞中铺展开来，穆浔似无所觉，放下兜帽重新妥善地遮住自己的面容，道：“请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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