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倚靠桥栏站着,夜风自江面扑来,带着水汽和冷意,还有独属于夜晚的气息。桥上不时有车辆来来往往,但是大晚上站在这儿的,只有他们两人。
甚至有一种错觉,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了他们两人。
忱忱把捂在袋子里的烤串拿出来,举到江一峤面前:“吃吧。”她笑意盈盈。
自从和她重遇,好像鲜少见到她有这么笑着的时候,江一峤不忍心打破这一刻,还是把心里的话憋了回去。忱忱递给他几个烤串,很轻很快地说了一句:“放心,会没事的。”
江一峤接过来,怔了很久才想到,她大概是看他一直绷着脸,以为他是在为热搜的事烦恼,所以刚刚那句话是在——安慰他,笑容也是为了哄他开心。
忱忱见他沉默,继续说:“对不起,为了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江面的风扑来,忱忱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江一峤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紧了紧领口,刚才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他揉了揉忱忱的头发:“我说了,我不怕。”
烤串还冒着热气,江一峤咬了一口,麻辣鲜香,自从当了艺人,这些重口味的东西都吃得比以前少很多。记得以前学校门口也有一家烤串店,他和狐朋狗友们打完球经常会一起去吃,有次月考结束,在烤串店遇到忱忱和小米她们几个女生也在,男生们起哄着管忱忱叫嫂子,让她们一起过去拼桌。
他甚至还记得那天,她在昏黄光线下微微泛红的脸,有些羞赧的眉眼,画面清晰得恍如昨日,但其实那都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
透过时光的缝隙往回看,关于江一峤这个人,沈忱忱其实在老早以前就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认识。
那会儿应该还是高二,有天江一峤像往常一样骑车下学,骑到一半却被路边一幅奇异的画面吸引了目光。
“你这是……还没进化完全?”江一峤的嘴巴还是一惯的毒,“爬树上干什么呢?”
目之所及,忱忱正趴在树上进退不得,听到他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哎!江一峤,你会爬树吗?这上面有只猫。”她放学路过这里时听到有细细的猫叫声,四处一寻,发现有只小猫崽卡在枝桠中间,下不来,正不停叫唤。
江一峤扬起一边嘴角,笑得很欠揍:“你不都上去了吗?你不敢抓?”
忱忱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只能爬到这个位置,再就上不去了,现在就是一人一猫都被困在树上的尴尬局面。
江一峤笑了笑,不等她回答就三两下爬了上去,蹲在忱忱旁边问她:“猫在哪儿呢?”
忱忱指给他看,小猫正趴在更往上些的一根粗枝后面,四只小爪子牢牢扒住了树干。爬树对江一峤可不算事,他从小到大没少干过,忱忱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站起来,一挺腰,伸手一够就抓住了小猫崽的后颈,小猫崽在他手上喵喵叫着。
“那我们就先走咯。”说着,他带着小猫三两下又跳下了树。
“喂!江一峤,那我怎么办啊?”
“你那么能干,又不怕黑又不怕鬼的,还怕下个树?”他居然骑着车就要走。
忱忱气得够呛,把书包和校服外套扔到了树下的地面,想着好歹做一下缓冲,她一咬牙,一闭眼就往下跳,谁料竟没有直接落到地面。
江一峤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忱忱跳下来时,他在树下伸手接了她一把后,才让她稳稳站住。两人之间很近的距离,江一峤感觉那一刹有一股清浅的花香扑进了怀里,他像触电般收回了手。
“你干嘛?”忱忱猝不及防差点没站稳。
江一峤跨上车,倾过上半身来,压低声音在忱忱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忱忱瞬间涨红了脸。
江一峤歪嘴笑了,他把小猫崽扔进忱忱怀里:“喏,猫给你,我走了。”
忱忱气得追上去要打他:“江一峤,你流氓啊!”
江一峤骑车像阵风一样逃开了,敞开的外套兜着满满晚风,忱忱看着他的背影,想着他的话,忍不住红着脸去拉自己的裙子边沿。
车子骑得很远了,江一峤脸上、耳尖的红都没有褪去,他想起刚刚触到她的腰肢,那种温温软软的触感一直沾在指尖,久久不散,于是他脚下的车越发蹬得飞快。
西梧一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江一峤长得帅,人又酷,上课睡觉成绩垫底,平时话不多,但性格火爆脾气差,一言不合就带着他的狐朋狗友打架惹事,于是才有了“校霸”这个名号。
可是忱忱觉得,江一峤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嘛。
还有一次,学校新图书馆即将落成,原本旧楼里的图书要被当废品卖掉了,忱忱就偷偷去把那些书带了出来。可谁承想旧楼里还剩的其他实验设备也遭了窃,学校要对进出过旧楼的人严查。
教导主任到了每个班级疾言厉色了一番,到高二七班的时候,江一峤正懒懒地趴在桌上睡觉,忱忱咬咬牙,决定主动把拿走旧书的事向教导主任招认了。
可是她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江一峤突然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像是睡觉被吵醒了,拧着眉头一脸不耐,啧了一声后开口了——
“那些旧书不是要当废纸卖了吗?我做好人好事,拿去捐给山区儿童了,主任也不用特意表扬我。”
虽然话这么说,可江一峤还是为此被记了个警告处分。
忱忱悄悄对他说:“谢谢。”
江一峤挑起一条眉毛:“谢我?你是山区儿童?”
忱忱笑了:“对,我替山区儿童谢谢你。”
*
从京江大桥回来时,江一峤没有再把忱忱带回家,他把她送到了她家小区外。
见忱忱疑惑的目光,江一峤说:“怕有人盯着,还是送你回来吧。”
“你不是说不怕吗?”
“我自己不怕,你不一样。”
他回身过去把后排上的包拿了过来,里面是忱忱的电脑和资料,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替她收拾的。
他的脸有点红,眼角也红红的,连呼吸都有些灼热,忱忱没有多想,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温。
“你好像发烧了。”
“回家睡一觉就好了。”他看了一眼忱忱的手,“你的手,自己注意着点,别逞强。”
“知道了。”忱忱想把身上披着的江一峤的外套脱下来,被他止住了,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领子,声音很低,“穿着吧,外面冷。”
回到出租屋时,室友不在家,屋里黑漆漆的一片。
忱忱在微信上找到沈恒——
“你在网上澄清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江一峤没有殴打任何人,他是见义勇为。”
沈恒的电话几乎立刻就打了过来:“姐,你没事吧?我要是在网上说这些,马哥不得整死我啊!那天晚上江一峤是没有打人,可他当着那么多人扫了马哥的面子,比直接打人还暴力!他这是属于,叫什么来着,心理暴力!我现在就算夹着尾巴做人马哥都看我不爽,要是我再强出头,这把火不立马烧到我身上来了!再说了,他一个大明星赚这么多钱,在网上被人骂骂怎么了?”
他的理由一大堆,一口气说完后还不等忱忱接话就立刻挂断了电话。
热搜上“江一峤打人”这个词条已经挂了一天,忱忱点进去,随便一个帖子都是骂江一峤的。有人说他是大学都没上过的九漏鱼,没文化也没素质;有人说他是暴力男,跟他在一起会被家暴;还有人说他欺凌普通人,应该要被封杀……
忱忱指尖微微发抖,退了出去,她从不玩这些社交平台,想了一会儿,她又点进去注册了一个账号,然后编辑了一个帖子发了出去。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网页上的一个相关话题——“真心忱一CP”,忱忱挑眉,好奇地点了进去,里面基本只有一个人活跃着在上蹿下跳,那人的ID就叫“真心忱一”。
忱忱的澄清帖里没有藏着掖着,她很坦荡地说了当天晚上她是遇到了怎样的骚扰,江一峤偶遇后又是怎么见义勇为帮助了她,甚至她直白地报了自己的名字——沈忱忱。
就此,舆论开始反转,这其中自然也有盛星影视在背后发力。前一天还把江一峤骂得一无是处的网络,第二天又把他塑造成了低调隐忍的英雄、六月飞雪的窦娥。
忱忱有点哭笑不得。她的视线落到搭在椅背的那件外套上,瘪瘪的耷拉着,看着觉得落寞和委屈,不知道外套的主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忱忱突然站起身,带上那件外套出了门。
在江一峤家的小区外面,恰好遇到了刘北,他按了下喇叭,把车停在了忱忱身旁的路边。
米雪从车里探头:“忱忱姐,上车吧,咱们一起进去。”
忱忱没有推辞。
车里除了刘北和米雪,还有江一峤原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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