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珣随即扯过她的手腕拉到近前，眼底愈发深沉，“争风吃醋？我会和他争风吃醋？他一个外人，凭什么跟我争，又拿什么跟我吃醋？你倒好，你大方。偏要去体谅旁人只是小孩心性，却半分不顾及我这。”
“我和秦慕楚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难听？”凌纤不耐烦地打掉他圈着自己的手，心底愈发烦躁，这个男人吃起醋来一点道理也不讲，总归她以后不可能不和其他男人说话吧。
“好一个没什么。你随口的一句对他的维护，可都是扎向我心口的尖刀。”
连珣可是听说，当初秦楚慕在合欢宗和牛皮糖一样黏着凌纤，还整天不知羞地说要嫁给她，简直是不识天高地厚。
他平日里装作不在意，还要扮演一个大度的哥哥，但是今天也不知道火气怎么窜上来了，再看秦慕楚那副样子，他只觉得忍无可忍，控制不住一点情绪。
“你是存心想看我发疯？”
连珣现在已经进入油盐不进的状态了，她再说什么都像无力的狡辩。
他眼眶微红地别过头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酸楚，“哪怕只是曾经喜欢过，我也都看得出来，那如今对着我，是不是已经索然无味了？”
沉默了好一会，连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闷气全排遣出去。
“他们脾气可不像哥哥这么大，敢这么凶我。”凌纤也拉拉个脸，她哄了他那么久还被凶，她觉得实在是不公平。
待看向那张委屈的小脸时，连珣的声音转变成撒娇的鼻音，“我知道我自己有时候脾气硬，你若真喜欢别人，干脆现在就拿剑往哥哥心口刺上一遭，也省得我日后一直听你替旁人解释，活活被酸死。”
“哼，要捅你自己捅吧。”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好了，别哼哼了，算哥哥输了还不行吗？那帮人只会哄你开心，可哥哥是想陪你长命百岁的。”
“刚刚还要我把你捅死，这会子又要陪我长命百岁了，你变脸的程度比唐葫芦看见红烧肉变脸的还要快。我看你就是嫉妒脾气比你好的人。”她随后泄愤似地在连珣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就哼！”
“再哼一声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后院，咱们把落下的那几招剑式练个百八十遍，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去记那些个好脾气的人。脸转过来，还真想拿后脑勺和我过一辈子？”
他看着又故意背过身去的人，伸手稍一用力便将她重新捞回，“好了，是我心眼小，往后不许再用那种眼神看旁人，更不许提什么别人脾气好的话来气我。转过头来笑一个，好不好。”
“今晚乖乖待在我这个坏脾气人的怀里，哪儿也别想去。”
凌纤以为自己哄好了连珣。
翌日一早，镇抚营门口那阵仗，却差点把来送豆浆的小贩吓得差点把扁担扔进沟里。
秦慕楚换了一身绯色衣袍，领口别出心裁地佩了一枚红宝石领扣，头发用一根银色丝带高高束起，往衙门口一站，比盛云京最当红的戏班台柱子还扎眼。
他怀里抱着个食盒，装着自己新学的点心芸豆卷。他正在跟守门的侍卫软磨硬泡：“我真的只是来给姐姐送早点，送完就走，绝不耽误你们办案。”
他嘴上说着送完就走，眼神却不住地往正堂里瞟，明摆着是想跟着一块去。昨天虽被凌纤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但是他秦慕楚可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连珣从廊下走出来。他今天穿的是靛青长衫，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他就往台阶上一站，秦慕楚那身绯红锦袍忽然就显得用力过猛了。
他看了看秦慕楚怀里的食盒，挤出一个假笑，“秦公子费心了，娇娇已经在里头吃过了。”
秦慕楚的笑容未变，“那正好，我带的是点心，留着给姐姐路上吃，不占肚子。”
“今天查药材走私，路途遥远颠簸，就不麻烦秦公子了。”
秦慕楚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笑得更甜更灿烂了，“反正我闲着也没事，跟着长长见识也好。”
两人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一个面上温和却寸步不让，一个笑靥如花却咬死不松口。
唐葫芦蹲在院子里一边剥栗子一边给苏小榕进行现场解说，“这比清雅轩门口我演的那出‘负心汉追爱记’精彩多了，你说这小子也是能装，装了这么久，现在狐狸尾巴藏不住了，也不管连大哥叫劳什子的大舅哥了。”
苏小榕无奈地摇摇头，“就秦慕楚这副德行，但凡凌纤松口，他能上赶着做妾。”
凌纤推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秦慕楚站在台阶上，怀里的食盒捧得端端正正，笑得招蜂引蝶。
连珣站在台阶下，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清润淡然，但是她还是能够一眼瞧出他的那种隐忍。
凌纤凭借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连珣一旦露出特别温和的笑容，并且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那就是他要发飙的前兆。
她上前打断了这种古怪的氛围，“一起去吧，都别说罢。”
一行人到了场地，裴君逸已经把那条巷子周边都布控好了，几个便衣神机卫混在卖菜和卖鱼的小贩里，庞林扮成一个挑着空箩筐的脚夫在巷口来回晃悠，假装等生意。
卫观竹蹲在隔壁院墙的屋檐阴影里，朝凌纤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已经确认完毕，人就在里头。
凌纤正想跨进巷口，秦慕楚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姐姐，这是我特意给你调的驱蛊香，比苏姑娘配的那种多了一味龙脑，持香更久。你戴着这个进暗桩，别说青阳门那种劣质迷烟，就算是蒲苏的蛊瘴都近不了身。”
苏小榕在后面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介于被冒犯和被挑刺之间。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被唐葫芦一把按住。
“你先别冲动，冷静！”唐葫芦压低声音道：“秦慕楚是故意激你，你一急就中计了。当年他也是使的这一套，先质疑你的配方，再拿出一款改良版，最后哄你说大家都是为了凌纤好。这是连环套！”
苏小榕撸起袖子，气得咬牙切齿，“等着，我回去就改配方加三倍龙脑，让这个小丨贱丨人走着瞧！”
正说话间，那个被布控的暗桩大概听到了动静，后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凌纤比了个手势，所有神机卫同时进行抓捕。
徐星斗带人封死后门，裴君逸从前院翻进去堵住了暗桩的出口，卫观竹从屋檐上跃下，一刀挑飞了窗户上挂着的竹帘。
凌纤提剑踹门而入，剑尖一抖挑开屋里屏风，露出后面正抱头准备跳窗的两个人。
一个瘦子正手忙脚乱地往窗外爬，另一个更瘦小的矮个子手里还攥着一叠没烧完的密信，纸角已经被火苗舔得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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