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给我下的毒叫做七步蝎。”凌纤喘着气，“但我现在还好好的，估摸着被你的清心丸解了。”
苏小榕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转换。先是震惊，紧跟着是后怕。
她的眼中射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声音里夹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我就说嘛！我的清心丸是七星草配的，七星草乃解毒圣药，区区七步蝎算什……”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凌纤打断她，“他们派出来的杀手肯定不止四个人。这四个人只是试探我们的开胃小菜，下一拨人很快会到。”
“对。”唐葫芦收起了嬉皮笑脸，指着河谷下游的方向，“我刚才观察过了，沿着这条河谷往下游走，大概两里地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视野好，易守难攻，可以作为临时据点。到了那儿可以让苏小榕先给你处理伤口。”
待三人赶到烽火台，苏小榕蹲下来撕开了凌纤肩头的衣物。她先仔细端详了伤口，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七步蝎混合了另一种毒。清心丸确实能解一部分蝎毒，对另一种毒只能抑制不能根除。”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排银针，“我每隔两个时辰给你扎一次针，能压住毒性。不过想要彻底解毒，需要到凌波阁的药房。”
“从这里到凌波阁还要多久？”
“脚程快的话一天半。”说话间三根银针已经没入了凌纤肩头三个穴位，凌纤青紫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疼痛也从灼烧感转为了钝痛。
“那我们尽快。”凌纤把撕破的袖子随便打了个结，站起身来。
唐葫芦在前面开路。苏小榕跟在凌纤旁边，每隔半盏茶就偷看她一眼，确认银针没有移位。
远处的烽火台在河谷尽头若隐若现，土黄色的墙体被风沙侵蚀出不规则的小坑。
几人再往西走了一段，天空和荒原的交界处，隐约能看到一抹极淡的绿色。
苏小榕指着那抹绿色，难掩兴奋，那里就是凌波阁的地界了。她说凌波阁总舵那里有水有树，还有四季不败的药草。
外人如果没有凌波阁弟子带路，就算走到跟前也找不到入口。
唐葫芦问为什么。
苏小榕说因为整座山被一座天然形成的迷阵笼罩着，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奇门遁甲，凌波阁的祖师爷花了几十年才破解了阵法，然后在里面建了总舵。
唐葫芦听得两眼放光，说那岂不是比合欢宗的安保还厉害。
苏小榕骄傲地说：“那当然，合欢宗靠的是人防，凌波阁靠的是天险。”
凌纤在旁边听着他俩聊天拌嘴，感觉肩上的钝痛都轻了几分。
三人顺利到达了凌波阁，一路上没有再碰上追兵。
“师傅！我回来了！”苏小榕兴冲冲喊着，回到了她自己的地盘，整个人犹如一只欢脱的小雀鸟。
卫师傅是苏小榕的师傅，凌波阁的副阁主，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子。
苏小榕在药王堂里找到了她，正低头给一个病恹恹的老农扎穴位。
那老农是山下凤栖城的农户，常年腰痛直不起身，她给他扎了半个时辰的针，又开了三副药，最后只收了十文钱。
老农千恩万谢地走了，卫师傅转头看到苏小榕领着凌纤站在一旁，“在外边待了那么久，你还知道回来。”
卫师傅掀起眼皮看到凌纤的一刹那，直接上前扣住了凌纤的脉门。
她的手指微凉，力道不重，三根手指搭在凌纤腕上，闭着眼睛号了片刻脉，“七步蝎加赤练蛇毒，中毒至少两天。你还能站着，全凭你体内本就有一种奇怪的毒。这种毒应该是你在娘胎里被刻意下的，下毒持续的时间很长。”
“师傅，有办法解掉这个毒吗？”苏小榕在一旁听了急得要死，她在凌纤身边那么久，竟然从来没有发现她身上的这个毒。
凌纤吃抑制毒性的小药丸是瞒着所有人吃的，所以苏小榕自然是不知情。
“解不了，她已经和这个毒共生了，把毒硬生生拔掉的话，恐生性命之忧，我知道这个姑娘已经有抑制这种毒的方法了，便沿用先前的法子即可。蝎毒和蛇毒你会解，那就自己去药房帮你朋友的余毒解了。”
说完卫师傅就转身去给另一个病人换药了，衣袍下摆拂过药王堂的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药香。
“嘿嘿，你们别介意，我师傅人很好的 ，就是人一多她就容易不自在。并非存心怠慢你们。”
凌纤不禁想起了沈素师傅，两位师傅皆医术高明，个性也都如此鲜明。沈师傅话不多是她懒得和蠢人打交道，卫师傅话少竟然是因为怕和人打交道。
唐葫芦和凌纤在凌波阁住下来之后，苏小榕零零碎碎地给凌纤讲了她师傅的事迹。卫师傅年轻时是凌波阁医术最高的弟子，被老阁主当作下一任阁主来培养。
但她的志向不在管理门派，而在行医。她用了十年时间走遍了西北边境的每一处角落，用凌波阁的医术免费给穷人治病。
她的医术到底有多好？苏小榕说她能靠仅手指号脉判断出一个人的内功流派，能精确地说出对方练的是哪门哪派的哪套功法，练了多少年，有没有走火入魔，甚至能通过脉象反推出对手的功力深浅。这种近乎玄学的能力，放眼整个江湖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弗州城首富花三万两白银请她当私人医师，她拒绝了。
靖北军的统帅想让她当随军医官，愿出五品官员的俸禄，她也拒绝了。
她回到了凌波阁总舵当副阁主，在药王堂里坐诊，看病的对象大多是山下的穷苦百姓和边境上的伤兵。
凌波阁的老阁主年事已高，常年闭关参研药典，阁中大小事务都落在她肩上，她却从不以阁主自居，连收徒也只收了苏小榕一个。
“那她为什么收你为徒？还是说你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唐葫芦问苏小榕。
苏小榕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其实也没有吧……师傅说我跟她年轻时候很像。武功资质平平，但对药草有股傻劲。师傅说自己精力有限，能教会一个也不错了。”
凌纤在凌波阁休养期间，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卫师傅，但每次看到的都是她忙碌的背影。
天不亮就在药房里给药材分类，上午坐诊给山下的百姓看病，下午在后山药田里亲自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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