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力气好像倏忽都汇聚在指尖一处,继而缓缓向手臂往四周发散,但原本直立的双腿此刻如同一团烂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温逐月的手指先动了动,触到底下还垫着一张柔软的毯子,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些力气,却发现手腕被紧紧捆着,不能自如行动。
后颈像是被敲击一般疼,痛得让人目眩,艰难睁眼时,眼睫上浮上一道厚重的阴影。再定睛一看,看见的却是一间陈设陌生的屋子,仅有烛火闪动,发出噼啪的灯芯燃烧声,将室中器物的影子拉长。
窗外一片黑暗,像被笼在厚重的阴影之中。稳定心神,观察了片刻,也并未听到其他声响,温逐月才放心搜寻月华公主的踪迹。
“公主,公主……”温逐月哑着嗓子四处张望,喉咙干涩得难受。
她手指一面捏着绳结,试图解开,一面继续唤着月华公主。
只是低声唤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回应。
好在片刻惊慌后,耳后传来一阵浅浅的呼吸声。
温逐月艰难挪动肩膀,借力将头稍稍往后带,赫然看见月华公主躺在身后的软榻上。
这绳结捆得紧,借助巧劲也无法解开,温逐月心一横,碰倒一侧矮几上的茶杯。
哐当一声,茶杯应声而碎。
温逐月的眼睛牢牢定在门锁那处,茶杯碎裂后,门口也没有异动,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手捡起地上稍微大一些的碎瓷片后,温逐月便扯着腕间的绳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割着,但她的手指不算灵活,又怕不慎割伤自己,因此割了好一会儿,这绳子才有一些松动的痕迹。
磨了好一会儿后,套在手腕上的绳子一松,温逐月用力一扯,从中找了个缺口将手松开。
过了片刻,从绳子缝隙中强硬使力挣开的左手终于得救,三下两除二便解开了另一只手的禁锢。
温逐月顾不得去查被粗粝的绳子磨得发红发紫的手腕,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摸到软榻边,稍稍用力地推动月华公主的肩膀。
“公主,公主……快醒醒。”
“嗯……”一阵梦呓般的低语过后,月华公主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榻前,不受控制地往后一缩。
“公主,别怕,我是温逐月。”温逐月略显笨拙地解开月华公主捆在身前的双手,又撑着床榻,支着身子,将月华公主扶起。
月华公主还未算完全清醒,说话也黏黏糊糊的,“我,你……这是在哪里?”
“公主,臣女现下也不知。”
蓦然,温逐月回想起倒地的那一幕,不由心底发凉,“公主,应是有人给我们下了迷药,将我们关在这里了。我倒地前,分明看见了卢尚书盯着我们的脸。”
“卢修文?”月华公主揉了揉发酸的额头,慢慢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人蒙住我的口鼻,继而一股味道窜入,我便浑身失了气力。”
“一定是卢修文,这个卢修文,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公主下手。”月华公主扶着温逐月的手,慢慢走下床,“我要去找他算账,卢修文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我。”
“公主,不要……”温逐月一把扯住月华公主,伸手覆在她的唇上。
“公主,小声些,这四处都被落了锁,是他有意为之要将我们锁在这里的。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要将我们困在这里。我们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阵了,也不见应将军发觉,前来营救,怕是连应将军也落入他们手中了。”
“没有了应将军护着,若此时开口引来了人,只怕是要对我们动手。公主,为了我们的安危,此时绝对不能闹出动静。”
见月华公主在怀里点点头,温逐月才松开了手。
温逐月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她们方才已经走到了大牢的门口,卢修文即便要动手将她们放倒,也需得顾及月华公主的身份,避免引人瞩目。毕竟官署里还有其他官员,若被人知道了,势必要引起喧哗。
她推断,此时她们应该还在官署里。
至此,卢修文是敌是友,已经很明晰了。
可这刑部官署是卢修文一人做主,若真像裴扬雨说的那般,真的到了紧要的关头,说不定余下的人都被卢修文控制了,卢修文想要做什么,对谁动手,也不必顾及别人,别人也不敢拦着他。
但如今不知道应嘉泽深处何地,更不知道卢修文会对裴扬雨做什么,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出去的路子。
光开了锁还不够,还得准确地知道这里是哪里,出了门能往哪里逃,能够藏到哪里去。
有了思绪后,温逐月在面前的长案停下。
长案上摆着的书册整齐有序,笔墨纸张一应俱全。长案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个镂空的小香炉。
温逐月草草地翻了翻长案上的物件,发觉书册十本有八本都是案件律法,书册下面还压着几张批示的公文。
公文上盖下的章印篆刻着官职名称,温逐月这才发现,这间屋子定是卢修文平日办公的房间。
“公主,我们如今应还在官署里,这里应该是卢修文平日办公的屋子。”温逐月见月华公主走来,将一张批示的公文递到月华公主面前。
月华公主接过公文,思忖道:“我记得,各部尚书在官署里都有特意辟开一间屋子,避开其他官员耳目,秘密为陛下办事。”
“只是这样的屋子,一般人不知道,想来是藏在官署里一处隐秘的地方,说不定还要靠机关才能打开。你看这屋子外黑漆漆的,不见一点亮光,定是与外面隔开了。”
温逐月不解问道:“公主,若是卢修文有心要害我们,即便不将我们关进牢里,也会随意将我们关在一处,为何会将我们关在这样的机密要室,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月华公主道:“定是这里隐蔽好藏人,卢修文为了省些麻烦,以免我们的声音被人听到,所以将我们放在这里罢了。”
“这里如果真是卢修文单独办公的屋子,就算我们开了门锁,定然也要绕官署才能出去,出去了必然会闹出一番动静。”
可不论如何,她们总是要想办法出去,总不能在这干等着。
温逐月轻轻推了推紧闭的大门,大门岿然不动,倒是听见门外铜器撞击门板的轻微晃动声。
这门锁定是开不了的,看来只能另寻他路。
温逐月又走到另一侧的窗户,伸手推了推面前的四扇窗户。其中三扇窗户都推不动,但有一扇窗户,使些力气,还是能推开一个小缝隙的,不过这扇窗子像是被东西牢牢顶住,想推开甚是艰难。
月华公主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与她一道推窗。
二人合力推了一阵,窗页却只挪了不到半寸,连手掌都穿不过去,更别提要从这里逃出去了。
温逐月咬牙再推,月华公主一道奋力向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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