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裴扬雨再为自己辩言,温明柏快步走出他的书房,待他怔怔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耳边的话不断重复,就像是千万根针往心上扎,扎得心发麻,扎得心发痛。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在听雨楼与温逐月撕破脸皮那一日,那种突如其来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决绝,像是要将他再一次击倒。
他尽力稳住心神,平复呼吸,可心却抽痛得厉害,痛得牵动着他身上的每一根筋骨,痛得脸色愈渐青白。
侯在四周的竹声和兰影窥见这边的动静,又见温明柏铁青着脸离开,便料想到裴扬雨与温明柏的谈话不算太愉快,即刻又越过长廊跑到书房门口,却见裴扬雨弓着身子,正扶着红柱正大口大口地喘气。
“主君。”竹声率先叫了他一声,快步跑过去将裴扬雨搀起来。
“主君,您怎么了?”
裴扬雨按着心口,咳嗽得厉害,断断续续道:“兰,兰影,你去……替我送送温尚书。”
见裴扬雨的眼神急切,兰影没有多问,立刻领命去送客了。
竹声扶着裴扬雨到书房一旁的小房间理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清茶润嗓子。只是见裴扬雨的脸色越来越差,纵使心中留有疑问,也不敢贸然开口发问,只是静静候在一旁,等待裴扬雨发话喊他。
裴扬雨浅浅喝了一口茶,总算缓解了喉间的不适之症。只是他怔怔地望着门口,不说一句话。
待到兰影回来了,他才问道:“好好将人送出去了吗?”
兰影道是。
裴扬雨又问:“那,温尚书可有说什么?”
兰影摇摇头,“没有,温尚书只是去同老夫人道别后便径自出门去了,我一路相送到门口,他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看看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
说着,兰影挪眼看向脸色更加不好的裴扬雨,后欲言又止,默默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主君方才好似和温尚书谈得并不太愉快,可是事情复杂,不容乐观?若主君有难处,一定要同我们讲,我和兰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终于,竹声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
裴扬雨半张着嘴,眼底的落寞又再勾起,只是嘴上强忍着,道:“无事,我还能应付。你们二人不要多嘴到我阿娘面前说,省得让她担心。”
竹声和兰影齐齐应下,没等他们问出端倪,裴扬雨却率先开口了,“好了,我有些累了,我要回房休息了,你们二人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竹声和兰影目送裴扬雨缓步离开,直至他的身影完全在眼前消失后,竹声脸上还是一副担忧的神情。
“兰影,我总觉得主君和温尚书之间应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从温尚书送拜帖来登门拜访,我便觉得奇怪。温尚书是个谨慎的人,绝不会贸然借拜访之机,行商讨要事之名,可方才温尚书又主动提起要与主君单独商议要事,我这心里总是觉得奇怪。”
兰影心中隐隐也有了猜测,点头道:“我去送温尚书时,见他面上的表情不太爽快,同老夫人告别时,也没了方才在前厅时稍稍的客气,直至转身与夫人作别后,又板着脸,像是有气要发作。看起来,不太像是被要紧事绊倒了,倒像是主君得罪了他才会如此。”
竹声哼了一声,又道:“笑话,主君向来以礼待人,又怎会随便得罪温……”
突然,竹声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嘴里吐出的话戛然而止。
兰影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温尚书知道主君和温娘子二人之间的事情了?所以,他今日登门拜访,就是想问个清楚?”
竹声回想起裴扬雨的脸色,像是被一记惊雷击中,喃喃道:“我们刚刚也听见了书房前面的动静,确实像是在争吵。定是,一定是这样,所以主君和温尚书才闹得不愉快。”
“在庐江的时候,我们并不占半分道理,如今温尚书知晓了实情,日后势必要为了温娘子讨要一个说法,如今便是划清界限。说不定,他还骂了主君几句消气,只是碍于自己孩子国公府,不好拉下面子,只能不欢而散,以待日后报复了。”
兰影眼睛逐渐瞪圆,道:“那怎么办?如今这样撕破了脸,主君和温娘子日后怕是再无可能。”
竹声恼怒地瞪了兰影一眼,“你这个呆瓜,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他们二人的私事。温尚书可是朝中重臣,如今为了替女儿挣回这口气,必然会与主君为敌,主君方才定是在忧心如何应对。虽说温尚书是温娘子的父亲,主君多少也要看看情面,可事发突然,我们不能不早做准备,日后还是要多提防温尚书和他府上的人,以免出了差错。”
温明柏自是听不见竹声和兰影的议论,只是觉着走出国公府的大门后,心情变得愈加沉重了。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他上了马车,便忽而下起了瓢泼大雨。原本宽阔平坦的大路变得泥泞又拥挤,马车行路尤其艰难,一时半刻想要回家去,怕也是要在路上耽搁些许时间。
温明柏出门了,温府便只剩下温逐月和云信然二人在家。云信然窥见窗外密密的雨丝划过,像是陷入那层被薄薄雨雾笼罩的思绪。伴随着一声惊雷劈下,云信然心头一动,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敲响温逐月的房门。
“表兄?”
推门见是云信然,温逐月跨步走出门槛,看清了暗色下云信然拧成一团的长眉。
“表兄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信然抬起头,被烛光一映,又再一闪,却望着温逐月不说话。
温逐月见他如此古怪,心里更觉出奇,张嘴想要再问他,下一瞬却听见他开口了。
“阿棠,昨夜姨夫找过我,问起当初在庐江救下你的人究竟是谁,我担心他已经知道了……”
温逐月的眼皮极快跳了几下,心里始终是放心不下,“那表兄,你没说什么吧?”
云信然极快摇了摇头,“当初答应你要守口如瓶的,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可……”云信然嘴唇又动了动,“见我不说,姨夫便没再问下去了,可我看他的神情,像是已经猜准了七七八八,于是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旁听到管家去给永国公府拟了一张拜帖,恐怕今早姨夫出门,便是到永国公府去了。”
温逐月双眸一闪,迈步便要往外面走。云信然猜出她的心思,快步追上她,拦住她的去路。
“姨夫已经出门一个时辰了,早便到永国公府去了,你即便此刻要去拦,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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