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屑落地的瞬间,栗霜痕已经冲到了最近那只浮光萤兽的面前。
那东西显然没料到她能直接穿过幻境,脊背上发光的绒毛炸开,四足往后退了半步。
但栗霜痕的动作比它快,她右手的碎石片横着劈过去,精准地划过它颈侧柔软的毛发连接处。
血溅出来,那只浮光萤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身体侧翻在地,四足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几只浮光萤兽集体往后撤了几步,脊背上的绒毛全部炸开。
栗霜痕弯腰从地上捡起第二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有病吧。
只能整这种花里胡哨的。
她扔出碎石,精准地砸中第二只浮光萤兽的前肢关节处,那东西吃痛嚎叫着踉跄了一下。
栗霜痕冲过去补了一脚,踢在它柔软的腹部,那东西飞出两米远砸在地上。
剩下的浮光萤兽的后腿在微微后撤,前肢不安地刨着地面,浅白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然后最前面那只转身就跑,其余几只紧跟着散开,朝着不同方向窜进了枯树后面的阴影里。
地上多了两具尸体,一具颈侧流血,一具腹部凹陷。
栗霜痕走到第一具兽尸旁边蹲下来,这次她没有徒手撕,而是打开光脑开启了兽核感应功能,探测晶核位置。
虽然联系联邦更好一点,但她生怕手续麻烦,还是自己动手更利落些。
她从地上捡了一块边缘锋利的大石片,利落地划开胸腔,掏出那两枚晶核。
她把晶核揣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血。
后背被巨蟒尾巴扫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手背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细口子,但都不深。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
该回去了。
她转身朝城门的方向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血腥味和尘土味一起卷走。
走到能看到那道金属栅栏轮廓的时候,她放慢了步子。
两个守卫还站在门口,远远地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很惊讶。
“你真的去杀异化兽了?”
“运气好,碰到的都是不对口的东西。”
说着,栗霜痕跨进城门,回头冲他们摆了一下手。
她拐过第一个街角的时候,放慢了步子。
有小尾巴跟着她。
看起来没有恶意。
光脑弹出一条消息:雌母,我已经带书琮回家了,书琮哭闹着说不想住院,医生已经同意出院了。
是书奕的消息。
这孩子……还挺靠谱的。
栗霜痕垂眼,抿唇笑了笑。
但得先找个店去洗洗,别吓到这群孩子。
推开家门的时候,栗霜痕刚想和这群孩子解释为什么回来太晚了,却发现屋里光线有点暗。
书念趴在桌子上拨弄着一支营养液,书墨坐在角落里的小凳子上,昏昏欲睡,书琮裹着一条小毯子缩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书奕和书笙不在。
“怎么还不睡?”栗霜痕眨了眨眼睛,声音温柔,“书笙和书奕呢?”
“雌母,你眼睛不舒服吗?”书念噔噔噔地跑到栗霜痕面前,抱着栗霜痕的大腿,“雌母,我们都喝了营养液了,一点也可以浪费……”
而在前半个小时,一场争吵正在上演。
看着刚回家的大哥,书笙的声音陡然紧了起来,“大哥……你去哪里了……”
书奕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口,灰白色的瞳孔朝着屋内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你是不是跟着雌母去了城外?”
“嗯……”
“大哥你疯了?”书笙焦躁地尾巴在地上甩了一下,“你一个瞎子,你一个人出城?万一——”
“万一什么?”书奕打断他,灰白色的瞳孔转过来,“万一她死在外面,我们连她死在哪都不知道?万一她走了就没打算回来——”
“大哥!”书笙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深紫色的瞳孔里全是复杂的情绪,“她死了不是更好吗!”
书奕歪了一下头,“她凭什么要死……”
书笙猛地攥紧了拳头,往前冲了一步,停在书奕面前,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愤怒和刺痛:“她以前对我们那么差……她害我们那么惨……“
“书笙!”书奕声音猛地拔高。
一直旁观哥哥们吵架的书琮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争吵,抽泣,阴霾。
是这个家里永远都不会散去的痛苦。
嘱咐孩子们去睡觉之后,栗霜痕随手拿了两支营养液喝下去,打算洗个澡。
刚才换了一套衣服,但只是粗略冲了冲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后背那片被巨蟒尾巴扫过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偏头从镜子里看了一眼。
一片巴掌大的淤青,从肩胛骨往下蔓延,边缘发紫,看着有些吓人。
手背上的划伤被热水冲得有些泛白,但已经不流血了。
她用毛巾擦了擦,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房间只开着一盏小夜灯。
她的房间是最大的,应该是主卧,其余几个孩子住在三个侧卧。
书笙和书墨住在一个房间,书奕偏要和书琮睡在一起,方便照顾刚退烧的书琮。书念是女孩子,一个人睡在一个房间。
书念抱着一个小枕头,站在门口。
那枕头很小,边角磨得发亮,布料洗得褪了色,边缘有一道用粗线歪歪扭扭缝过的痕迹。
针脚又密又乱,像是书念缝补过好多次。
书念抱着那个枕头,粉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盛满害怕和无措,还有一丝轻微的期待。
“雌母……”她小声说,“我……我能跟你睡吗?”
栗霜痕看着她怀里那个破旧的枕头,心口像被轻轻拧了一下。
在末世里长大的栗霜痕太熟悉这种物件了。
一个孩子把一个东西修了又修,缝了又缝,那一定对她很重要。
“来,”栗霜痕侧身让开床边的位置,拍了拍床单,“上来。”
书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抱着枕头快步走过来,先小心翼翼地把枕头放在床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栗霜痕躺下来熄了灯。
黑暗漫上来,窗外的街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条。
书念的呼吸很轻,但呼吸很乱。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书念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栗霜痕也闭上眼,后背的淤青在翻身时隐隐作痛,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正要陷入睡眠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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