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栗霜痕把书念和书墨安顿在观察舱外面的家属休息区,给书奕发了消息说看好弟弟妹妹,之后就出门了。
原主好像每月都会去领什么补贴,为了方便雌性领取,似乎每个地方都有补贴中心。
联邦行政中心离医院两条街,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建筑,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栗霜痕站在队伍里等了大约二十分钟,轮到她的时候,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圆脸的女办事员,低头扫了一眼她的身份芯片,然后抬头看了她两遍。
“E级雌性,无业,四名雄性幼崽一名雌性幼崽抚养人。”办事员重复了一遍信息,“上月补贴也未领,一月一千晶石补贴,一共两千晶石。”
“多久能到?”
“当场发放。”办事员低头噼里啪啦敲了一通键盘,“已经划进了您的光脑账户,您注意查收。”
栗霜痕回忆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光脑。
联邦会为每位雌性配备光脑,就连她这种废物E级也不会落下。
虽然这种光脑比不上高级光脑,但也方便不少。
之后她拐进街角一家连锁的物资补给站,货架上整齐码着一排排营养液,从最便宜的灰白色包装到最贵的营养液分了好几个档次。
导购员迎上来,微笑标准:“请问需要什么?”
“高级营养液,五支。”
导购员的笑意僵了一瞬:“高级的?一支五十晶石。”
“对,五支。送到联邦医院314病房。”
导购员不再多说,转身去货架取货,栗霜痕划了晶石出去。
但现在直接回医院太亏了,老五的医药费三千,老大老二老三老五的治疗费往后算都是天文数字,靠补贴和书墨书念能源场里捡回来的那点晶核根本填不上。
她需要快钱,也需要迅速积累资金开店。
赌场。
原主记忆里有一个地方,老大书奕以前去过。那个赌场叫“黑礁”,开在地下三层,入场不查身份只查精神力资质。
进去的人靠精神力下注。
最出名的玩法不是赌大小,是赌对面人这一局使用了精神力的几成。
下注的人用精神力感知场上的气流、声音和情绪波动,然后押注。
精神力越强,感知越准,赢面越大。
栗霜痕站在黑礁入口的时候,一道铁门挡在前面,旁边嵌着一块巴掌大的深灰色感应板。
她把掌心按上去,感应板亮了亮,门开了。
里面比外面暗得多。
栗霜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定,观察了半个多小时。
她最先选定了看起来最简单的玩法。
规则很简单:庄家会随意挑选手下的一位数官,数官展示自己的精神力等级,并说明自己击碎一块木板需要多少精神力,而赌注者需猜测数官用了精神力的零点几成控制骰子,押中了翻倍,押错了全扣。
她看着那些人的下注方式,心里慢慢有了数。
她走到桌边,今天的数官是个瘦高的男人,嘴角斜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了她一眼:“下注多少?”
“五百,全押。”
周围几个人朝她看过来。
新面孔。雌性。还是个E级。
真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C级精神力,0.8成,击碎木板。”
栗霜痕闭眼,“0.1成。”
数官把五百划成了翻倍的数目推过来。
第二轮,一千。第三轮,两千。第四轮,五千。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暗红色的灯光底下挤着密密麻麻的影子,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数官的脸色开始变了,“暂停。精神力扫描。”
栗霜痕站在原地没动,把手摊开:“扫。”
一道浅蓝色的光从天花板射下来,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场子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扫描结果在晶石板上弹出来,清清楚楚——无精神力波动。
干干净净。
数官的脸阴晴不定地变了几个颜色,最后咬着牙坐回去:“继续。”
栗霜痕押了最后一把,把桌上那一万晶石全部推了出去。
数官盯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一成。”
随着数官把所有牌注推向栗霜痕,场子里哗地一声炸开了。
“你——”数官站起来,影子几乎把栗霜痕整个人罩住,“你不靠精神力,你靠什么?”
栗霜痕清点着桌上那摞牌注,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靠眼睛。”
这是最简单的一个赌法。
也是她唯一一个有信心获胜的赌局。
她早就猜到他们不会老实,一开始就亮明了雌性的身份,雌性进入赌场必然会被登记在册。
准确来说,只要有雌性进入赌场,这个赌场就算不干净也必须变干净。
一般雌性不会进入赌场,是因为雌性就算精神力低下,也会有联邦保障最基本的生活,而且联邦也不允许雌性进入太过危险的地方。
所以之前赌场根本不会出现雌性。
再加上雌性虽精神力对雄性有一定安抚作用,但相比雄性瘦弱,害怕一招灯下黑小命不保。
栗霜痕武力值不弱,且不会受到精神力干扰,赌场也不敢为难雌性,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把把赌赢,并且安全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栗霜痕往外走,没回头:“路过。不用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铁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来人很高,暗红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去,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很深,瞳孔是极浅的银灰色,像月光底下结了霜的河面。
他的肩很宽,把身后的光遮了大半,整个人往那一站,场子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一点一点地静下去。
他的头发是纯白的,银灰色的眼睛,但仔细看,发尾处似乎有一抹粉,连瞳孔也带着一抹一样的粉。
漂亮的白虎。
栗霜痕脑子里忽然跳出这个词。
男人的目光越过半个场子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移到她口袋里微微鼓起的晶石轮廓上,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你是新来的?”
场子里没人出声。
数官从桌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气急败坏变成了一种谨慎的恭敬。
栗霜痕站在铁门和他之间,后背离门外透进来的光只有半步远。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晶石,抬头迎上那对银灰色的眼睛。
“路过,”她说,“这就走。”
白发男人侧身让开。
栗霜痕从他身侧挤过去的时候,鼻尖掠过一股很淡的,像雪松混着薄荷的味道。
她没有停步,步子平稳地走上了台阶,身后的铁门在她背后缓缓合拢。
最讨厌这种喜欢用身份压人的废物了。
嘴上不说,实际上默认所有人都会因为身份讨好他。
回到医院的时候,书墨还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书念,两个人都睡着了。
她转身朝观察舱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书琮侧躺着,被子盖到下巴,右半边脸埋在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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