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母,这是我亲手织的,”书念像献宝一样捧着织了很久的小挂件,书奕猜想她现在的眼神一定亮晶晶的,“这个很有意义的,这个是玉米黄的小蛇——就是我,”她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又指向书奕,语气很明显没有那么兴奋了,“这个是大哥!”
书奕猛地抬头,搜寻着书念的方向。
还有他吗?
“不过我还有织完,只织了我自己和大哥,”书念声音显得有点底气不足,“其他的我会织完,之后挂上去的。”
“织的真好。”雌母夸奖着书念,应该还亲昵地摸了摸书念的头吧。
周围欢声笑语,没有人靠近他。
“对了,书奕,你眼睛怎么样?”雌母突然问。
雌母真的开始关心他,他倒有几分局促,“雌母,我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雌母嗯了一声,又开始询问起了一些她不在时学院的状况和楼体问题。
书笙还在睡觉,其实距离生日宴开始并没有那么急,但是……他就是真的好想见一见雌母。
好想……抱一抱雌母。
他是老大,不想其他幼崽年龄还小,能理所当然赖在雌母的怀抱里,甚至,他现在眼睛看不到雌母的模样……
他甚至……甚至不能依靠眼睛来缓解思念。
周围的热闹,和他无关。
“戈尔迪学院要是重新开,我们不会被玫瑰星系子民用臭营养液砸成落汤□□……”文文开玩笑,“等到时候我就躲在老大身后。”
独澄澹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们躲在这里比较安全。”
“其实我觉得生日宴能马上开始了。”书念提醒,“我去喊书笙。”
文文夸张地一拍脑袋,“对对,老大,别忘了来宴会厅哦。”
栗霜痕无语:“那你们在这里等我干什么……”
文文笑嘻嘻解释:“老大,我这不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吗?你要是受伤了,我们也可以帮你对吧,尤其狐狸,她可关心你了,还说等你回来要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栗霜痕身子一顿,声音恢复无常:“不用了。”
文文却不管,凑近栗霜痕,“老大,你怎么这么紧张,你是不是害怕血腥味熏到我!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栗霜痕推开她,“我去洗澡。”
文文耸肩,看向化政君,无奈撇眉,“我就说不能这么多人都等着吧,老大还以为我们给她送葬呢。”
化政君精准评价:“嘴上没把门。”
书念插嘴:“文文阿嗣,你总是好心办坏事。”
文文不承认,梗着脖子,“什么坏事?根本不是坏事好吧?!我这不是害怕老大出什么意外吗?和老大一起出去的书念都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小娃娃,老大还没回来,这换谁都着急好吗?”
独澄澹抿唇:“政君,少说两句吧,文文也是因为老大之前消失那么久容易应激。”
化政君眯眼,一向没什么情绪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煤球奇,我到现在只说了两句话。”
文文嘻嘻笑:“活该。”
这一番打闹倒是长久没有的鲜活气息。
书琮刚才去找二哥,现在正刚回大厅,步伐轻快,声音软糯糯的:“阿嗣好,二哥还没醒呢。”
“书琮来了啊,”文文朝他招手,打算正好逗逗书琮,“今天是你二哥的生日,有没有给二哥准备生日礼物啊?”
“当然准备了,”书琮扑到文文阿嗣怀里,撒娇,“我准备了好久,二哥肯定会喜欢。”
一道急促的声音骤然劈开喧闹:“出事了,书笙不见了。”
文文眨眼,没有半句迟疑,猛地转身,径直飞奔出去。
老大不在的时候正好书笙失踪了,难道被联邦或者豢养组织盯上了吗?
或者……玄厄帝国?!
不,不对,玄厄帝国一直想和老大合作,不可能对老大的幼崽下手。
“文文阿嗣,我知道二哥去哪里了。”
她下意识止步,心跳却依然如擂鼓般狂跳,撞击着耳膜,手指发麻,她攥紧,终于落下泪来。
狐狸连忙追上她,毛茸茸的大尾巴围在她脖颈,爪子不停抓着她的肩膀摇:“文文,你冷静点,不会有事的,你听到了吗?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她紧紧抱着文文,企图用自己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捂热文文冰冷的身体。
老大的离开,对文文来说,曾经不亚于一场无法躲开的灾厄。
文文自杀过很多次,每次都是她救回来的。
到最后,她不得不整天守在病床前,给文文灌营养液。
她知道,老大和文文最亲近。
文文的性格并不算好,反而有时刻意带着无理取闹,试探底线。
老大如果单纯是靠完成文文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让文文对她的感情那样纯粹,这完全说不通。
那是靠什么呢?
在文文噩梦那样的呢喃中,她终于得知了真相。
老大那么保护她们和她们在意的一切,但……现在她们却保护不了老大的幼崽……
她咬紧牙,脑袋却埋在文文的肩膀。
“二哥……二哥在学院!”书琮大喊,眼泪汪汪,“二哥听说雌母之前的图纸被埋在那里,想去看看!”
靠!
狐狸恍惚,脏话怎么当着幼崽的面骂出来了!
一撇眼,书念已经跑了出去。
一家都是有主意的天才。
坏了,她也拦不住。
江树死哪去了!
她刚要大喊,粗重冰凉的蛇尾猛地卷住她的腰腹,力道很轻,将她轻轻圈在其中。
她一时恍惚,周围的声响一瞬间都变得朦胧,指尖下意识攥住手下那片微凉滑腻的鳞片。
愣神只一瞬间,她骤然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亮起来,惊喜地扬声大喊:“江树!”
“文文姐,你快用探蠓查一下……”江树说。
方才沉甸甸的悲伤还裹着文文,压得她喘不过气。
听到这话,她猛地回神,像是骤然从一片浓雾里挣脱出来,眼底的泪意还未散尽,又落下更为浓烈的泪,“我……探蠓现在……现在它们只在这栋楼体里,不在……其他地方……”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哑了,仿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撕扯着她的声带。
“独澄澹已经去了!文文你不要着急!”化政君现在才追上,气喘吁吁,“我用精神力探测到书笙的气息还在,他没有遭遇危险,他在学院。”
文文的肩膀在发抖,闭眼,声音含糊不清:“老……老大知道吗?”
“老大不知道。”化政君声音平稳,“书笙很聪明,他应该不会出事。”
文文骤然抬眼,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目眦欲裂:“可是……书笙只是一个幼崽!他需要我们的保护,为什么会让他偷溜出去,我们这里根本不太平,我们根本不能把幼崽放在这里!”
“你冷静一点!”化政君抱着她紧绷的身体,“狐狸,你先和江树去找书笙,我在这里看着文文。”
江树点头,一滑身带着狐狸离开。
“今天是书笙的生日!他要是出事……”可文文依旧浑身紧绷,情绪汹涌难平,听不进半句安慰。
没有迟疑,一只手快速落下,手刀轻劈在她的后颈。
文文身子一软,失去意识,直直倒向政君怀中。
化政君叹气,文文涉及到关于老大的事情时,总会丢失理智,伪装的所有松懈假象都会瞬间崩溃。
那书笙呢?书笙瞒着她们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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