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的老城区热闹非凡,屹立街区中心的老式白楼隔音却是极好,将叫卖声与汽笛声尽数隔绝在外。
夕阳打进三楼的百叶窗,被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带。
温忱坐在柔软的深灰色沙发中,双手搭在膝上,指尖有频率的轻轻敲击,目光落在狭窄光纹中缓缓上升的细小尘埃上。
“那今天就到这里。”
说着,对面的白衬衫男人合上记录本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
“心理治疗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遭遇一些情境性刺激后出现症状反复是很正常的。”
将另一杯水递给温忱,温和的医者语重心长:“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就好。”
温忱抬手接过水,没喝也没有说话。
心里想的是,可慢慢来的成本实在太大了。
休赛的时间不算在合同有效期内,他实在不想再花一个半年来和那群人耗着。
原本咨询应该到此结束,但江复看了看对方明显憔悴的面容,还是忍不住说道:“充足的休息是非常必要的,可你现在的工作环境性质乃至工作伙伴都只会对治疗起负作用。”
“站在医生的角度,我的建议还是继续暂停一段时间工作。”
年逾三十的男人声音平静温和,岁月在英俊柔和的脸上刻着沉稳,散发舒适、可靠、让人愿意亲近的气息。
“但是小忱,站在朋友或者说兄长的角度,”
话锋一转,那抹一直维持很好的温柔底色开始渐渐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我还是希望你能趁早离开。”
…………
走出隔音诊疗室,被隔绝在外的喧闹声逐渐变得清晰。
温忱在纷杂背景音中等电梯。
江医生的告诫十分中肯,的确点明了他现在所面对的问题。
故人重逢是诱因,恶劣环境是强化。
大约一年前,温忱曾一度陷入了一种“存在虚无”的困境,兴趣缺失,动力缺乏,终日被无意义感笼罩,训练与比赛都是在机械的记忆下完成。
仿佛不知疲倦,但又倦怠无比,失眠成了常态。
冷漠、空虚与绝望感在每一个长夜里叫嚣,如噬骨之蚁,跗骨之蛆一般,蚕食着颅内的每一寸清明。
神经系统彻底崩盘是在半年多前,因为临近世界赛,过高强度的训练使得让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直接罢工。
线下海选赛时,温忱开始出现头痛心悸和胃部不适,直至打完最后一场小组赛,在全员的欢呼雀跃声中惨白着一张脸回到后场,在洗手间里呕吐到力竭晕倒,还是赛务组的人去打扫才发现。
自那次醒来后,除了头痛胃痛以外,他还出现了严重的手抖症状,整个右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正常的提物都做不到,更别说上赛场了。
DTL求爷爷告奶奶,医生也请了,法事也做了,结果最终确诊为长期高压导致的躯体化反应,暂时的功能性崩溃。
如雷轰顶。
向来疏于心理疏导的管理层焦急但心虚,如实说明情况势必会背上压榨奴役队员的骂名,连摇钱树都不珍惜着用,遗臭万年、被Once的粉丝冲死不说,真撕破脸这群网友什么都能翻出来……但什么都不说,比赛眼看在即,总是瞒不过去的。
不过到底是不做人久了的脑瓜子灵活,最终的公关方案还是很成功的,就像所有人看到的那样——
说,但不明说,既不算撒谎,也一时半会骂不到他们头上。
温忱起先忙于接受治疗,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的这些小伎俩,等到回过神来,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休赛,DTL全员退赛的消息已经盖棺。
DTL有权不公布具体病因,温忱也有权不接受他们提供的医疗。
江复是国内顶尖知名的心理咨询专家,资质过硬,阅历丰富,很快就断定那些在外人看来如排山倒海的层层重压,其实都并不能算作压垮温忱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击垮他的致命一环不在于比赛,也无关乎职业。
而是一个特定的,具体的人。
…………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温忱压了压帽檐,低头往里走,却没想到面前突然传来一声洋溢着活力的问候。
“温队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前辈,少年的声音难掩激动:“这么巧哇!”
闻声抬眼,温忱看见了那个有着小Once之称的少年。
池砚一身私服,浅蓝色的Oversize风T恤搭配白色长裤,蓬松微卷的发是浅浅的棕色,脖子上挂了副运动耳机,背上背了个单肩包,周身散发着清甜的柑橘香,青春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其实小Once和Once本人并不相像,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两个画风。
前者是那种非常典型的阳光可爱大男孩,皮肤白,眼睛大,笑起来时有两个小酒窝,温暖又腼腆,就算是在赛场上绷着一张脸大杀四方,也只会让观众粉丝觉得毛茸茸的。
而后者相对而言就要英气很多了。温忱骨相端正,五官立体,棱角清晰,一双凤眼清冽沉凝,并不过分冷厉,但也总是带着几分锐气的疏离。
温忱不止一次觉得这个名号是在碰瓷人家青春男大,今日一见尤感深切。
活人气息溢出屏幕的人两步跨出电梯,脸上挂着招牌微笑:“温队长也是来给队里拿心理测评结果的?”
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除了你们沈董外应该没有战队会慷慨到请这种级别的咨询师给队员做心理评估。
但为了合理化自己的出现,只能打起马虎眼:“怎么让你过来拿?”
“刚好今天休假,我们老板说附近有家馆子很不错,一会去吃,顺路就来拿了。”
YF队内气氛好在联盟内部是出了名的,这点沈时功不可没。
钱给到位,不搞压榨,还给情绪价值,简直和DTL天壤地别。
谈不上羡不羡慕,早已习惯冷漠同事关系的温大队长点点头:“去吧。”
然后重新等下到一楼的电梯。
池砚和前辈挥了挥手往里走,在他拐过进走廊时,电梯门再次叮的一声打开。
看清这次上来的人后,温忱:“……”
“哟?您老还会来复诊啊?”
粉色西装大背头活像花孔雀的人转着车钥匙两步靠近,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笑得怪渗人:“人家江医生之前电话都打到我这啦,问你最近怎么样,我说估计死半截了。”
温忱:“……你才死半截。”
沈时切了一声,视线越过他往里看:“看到我们家小孩没?”
“刚进去。”
温忱伸手按住电梯准备往里走,生怕一会再上来几个神人:“我先走了。”
“走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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