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坐在地上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站起身。
那个光怪陆离的赵府在白日里，只是一个衰败到只剩下残垣断壁的宅子罢了。
皎皎抚摸着束着自己两侧垂落头发的金环，想起了那只狐狸，它将自己的眼睛抠了出来，那就是记忆蛊，这蛊虫化作了术法的首饰。
阳光照耀下，金环光芒闪动，十分美丽高贵。
慢慢回忆起这一切，她才看向一旁的乌瓷。
她当然也想起了在赵宅，乌瓷将她引诱到井中，还在井旁冷眼旁观的举动。
皎皎垂下眼睑，却没表露出什么情绪。
乌瓷正看着她。
皎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抬起头看着乌瓷道：“今日去哪里？”
她分析说：“益州城秘境即将开启，我们不如在益州城多待几日。”
说话的时候，皎皎也不似曾经那样，满脸都带着殷切，就差把“求求你了，就在益州城待着吧”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没有对他憎恨的目光，没有对赵宅发生的一切的感慨，甚至没有想要留在益州城的期盼。
只是冷静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乌瓷看着皎皎，似是好奇，莫名其妙问道：“你在想什么？”
皎皎被这问题问得一怔：“什么？”
乌瓷不再说话，手中浮现一点蓝色光芒，没等皎皎反应过来，那光芒就飞到了皎皎身上。
皎皎脸上顿时现出厌恶之色，控制不住地对乌瓷说道：“真讨厌，为什么人会这么坏，故意害我掉下那井里去！！”
皎皎心中惊诧，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是她还是在说：“还有，我竟然把他当成我的师兄了，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才没有这么恶毒的师兄，太恶心了！！！！”
“完了，完了，我在说什么，他不会生气吧，万一抢走我的记忆蛊怎么办！！万一他杀了我怎么办！！”
也许是死亡的恐惧太可怕，这句说完后，皎皎终于闭嘴了。
一阵谜一样的沉默。
皎皎尬笑道：“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好想被一阵邪念控制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挑拨离间！！”
乌瓷淡淡道：“那是我放在你身上的真话蛊，被附着的人，会控制不住说出心中所思所想。”
皎皎：“......”
她又感到自己有一种破口大骂的冲动，连忙捂住了嘴。
乌瓷向她走来，一步一步。
皎皎有些害怕了，随着他的步伐后退。
一个不小心，她摔倒在地上。
乌瓷的阴影笼罩下来。
乌瓷离得她很近，好像第一次看见她一样，细细地，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脸。
他伸手，手背轻轻拂过皎皎束在右侧的头发，雪白的手划过金环和黑发，好像一副画一样的美景。
乌瓷像是从这说真话的游戏中得了趣味，漆黑的眸眨也不眨盯着皎皎道：“你还在想什么？”
他的话一说完，皎皎立刻控制不住地说道：“我还在想，你曾经读取过我的记忆，是不是你也有记忆蛊？”
“还有就是，现在我已经有了记忆蛊，是不是能够读取你的记忆了？”
“知道你的记忆，我就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恶毒，阴暗，沉郁，那么恨仙盟！！”
“你为什么要强行对别人用真话蛊？你真乖张，自私，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过，你本来就是个杀人魔，我害怕你，也讨厌你！！！！！”
“我迟早要跑掉，如果有机会，我还要杀了你！！！”
“我要给父母报仇伸冤，我要我的沉雪哥哥，我不要和你一起了！！！！！”
一连串的话语从皎皎的嘴里你争我抢地涌出。
从醒来之后，内心最深处一直被压抑的感受被真话蛊强行展现在日光下，还是大声吼出来。
皎皎一愣，而后嘴一撇，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
真话蛊作用下，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地道：“为什么要逼迫我，呜，呜呜呜——”
皎皎刚刚是一屁股摔到了地上，乌瓷于是半蹲下身体，微微俯视着皎皎。
他咀嚼着皎皎的话：“你讨厌我......为什么？”
皎皎哽咽着说：“这是重点吗，我刚刚说要杀你。你不会先下手为强吧。”
乌瓷：“你杀不了我。”
皎皎手背抹着眼泪：“反正我讨厌你，不喜欢你。”
乌瓷：“那你还在赵宅中叫我师兄？”
皎皎：“那又怎么样。”
“赵宅模糊人的记忆，人在补全记忆，让周围忘记的所有存在变得合理，在补全的这个过程中，人会自动选择内心相信的一个说法。”
乌瓷解释一样说道，又像是在自问自答。“这说明什么呢？你内心很依赖我？还是你其实很信任我？呵，真有趣啊。”
他虽说着有趣，脸上却还是淡漠的，只一道浅淡的笑意一闪即逝。
皎皎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信任你，除非你把真话蛊拿开，再也不要对我用了！呜呜呜......”她眼睛又看到乌瓷骨节分明的手，又道：“你心肠这么恶毒，不过长得挺好看的，可惜啊，哎，呜呜。”
皎皎脸上现出绝望之色，虽然捂住自己的嘴根本没用，她还是捂得更紧了。
乌瓷手一挥，皎皎立刻浑身一轻。
是真话蛊被他取走了。
皎皎立刻站起身来。想到刚刚的事，皎皎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都说了些什么啊！！
说厌恶他，要逃跑，还说要杀他！！
她还能活到今天晚上吗。
皎皎低垂着头，脚步十分沉重，觉得每走一步，都是生命的重量。
乌瓷一出声，将她吓了一跳。
但乌瓷说出的内容确实出乎意料。
乌瓷：“你猜的对，我确实有记忆蛊。”
说着，乌瓷拔下了束着自己头发的银簪，从那簪子中，爬出了一只金色的小虫。
那只小虫化成一道金色的光，也飞到了皎皎的束发金环上。
皎皎十分讶异，看着乌瓷那黑色绸缎一样的头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把他的记忆蛊给她。
不过，真话蛊已经被取走了，皎皎没有问出声，只把这个疑问吞进了肚子里。
乌瓷继续道：“我也不会抢走你的记忆蛊。”
皎皎觉得自己应该回应一下：“嗯。”
说完这个，两个人都无话，只安静前行。
皎皎跟在背后，看着乌瓷的背影，心中思索着自己的逃跑计划。
虽然刚刚已经暴露了自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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