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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无法继续的爱

小说:

多边形

作者:

行山坡

分类:

穿越架空

她把她们对神树银河的判断告诉了任安东,同时,也说:按照你的说法,这还不是症结所在。

任安东表现得很认真,眉头紧锁,点着头:“对,从神树银河下手也只能查到这些了,还是要挖人合这边。”

这是贺追家楼下的一个公园,两人找了个没什么人的长椅,就这么坐下聊了。贺追发现任安东说的很对,大自然里至少没有监听,就说这种话题,能在咖啡厅聊吗?被听去只言片语可怎么办?

现在她病着,不愿到律所去,也没办法跑那么远去露营地,只好拜托任安东来找她。任安东连原因都没问,直接就过来了。

两人在长椅上极严肃地聊了一阵,比对面的雕塑还严肃,聊完工作,就用这种严肃的表情,任安东却开起了小差:“你知道陈质的娭娘是谁吗?”

“……”贺追看她这幅表情,恨不得支起耳朵来听,却不料听见这么一句。

她不回答,任安东自顾自道:“齐砺上一代精英合伙人,祝玲,现在的龙渭、连疆,都是祝玲当年投出来的。”

贺追不想接这个话,但还是没忍住问:“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些了?”

说完,她又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

任安东笑了笑:“齐砺最近在接触力科,前段时间陈质到力科开了个会,好家伙,我们新来的那个海外CFO,一眼就看上她了。

“工作场合谈情说爱肯定是不行的,小老外就说私下和她接触。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说接触得怎样,倒是说了一堆这。”

任安东摊了摊手,像讲了个笑话似的。贺追看着她,也只好跟着笑了笑。

“她还说,陈质的感情生活太mysterious,有人说她不婚主义,有人说她早就隐婚生子了,还有人说她情人不断,很风流,”任安东笑道,“不知道贺律了解吗?我也算有个人脉,给那小老外传个信?”

她完全是开玩笑,贺追脸上笑意很淡,抱歉道:“这是陈总的隐私,她也没和我说过这些。”

“万人迷都应该让自己显得捉摸不透,”任安东撩了撩自己花白的头发,最后道,“不年轻了,徒有这些理论,哈哈哈。”

——————

她的病大概要好了,也对,已经第五天了,甚至白天任安东都没看出她的病态。

这晚她没等来陈质,是因为那句泄露的“晚安”吗?陈质不肯留宿、不肯来了。这么想完,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太自作多情。

她侧躺在床上,机器人给她拔针。

“我恢复得还好吗?”她问。

“不算很好,请减少工作的时间,多休息。”

她笑了笑,突然说:“如果不打针了,还会像之前那样发烧吗?”

“现在针剂里已经没有退烧药了,您不会再发烧了。”

“能不能晚上发烧,白天不烧?”贺追在自己家,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听见,干脆胡说一气。

机器人努力识别了这句话的意思,好像还是失败了:“您恢复得很好,不会再发烧了。”

它已拔完针,转过身去处理针头、针管。贺追又问:“现在能喝酒吗?”

“绝对不可以。”

“少喝一点呢?”

“绝对不可以。”

贺追笑了一下,就此作罢了。

她让机器人去外面关机充电,独享了这个夜晚。她一直侧躺着,躺了很久,缓缓挪成平躺。多少年了,都还是只喜欢这样平躺着对待自己,就为了回想起那一幕、那一天……

二十四岁,她那点理论知识只够折磨陈质,陈质牵着她、教她、带领她,如同教她的所有事一样。

呼——

她停下来,在这静谧的夜里大口呼吸。心里的乱絮跟着泄空了吗?难以分辨。

她就这样躺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真的不烧了。她起身随便披了个睡袍,便往卫生间去。

她没想到,回卧室的路上听见门响。她在半路愣住,下意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

她看向玄关,陈质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了她一眼,好像说了一句“还没睡吗”就弯腰换鞋。客厅里很静,像真空一样,在这真空里,贺追看着陈质一次又一次把垂下来的头发掖到耳后,一次又一次抬起腿又踉跄着扶墙。

这个人醉了,醉得厉害。

贺追走过去,把陈质引到矮凳上坐着,然后拢了拢睡袍,蹲下了。

“和谁喝成这样?”

陈质垂眸看着她:“冬至,佟序。老白一家。”

贺追的动作一顿,只片刻,又继续帮她换鞋。

“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陈质说。

“你怎么说?”

“我还不打算告诉她们,等事情尘埃落定再说吧。我让周顾又拟了一份合同,你病好了之后看看,如果没问题,可以签字了。”

前两天的谈话让她们达成了某种共识,既然都坦白了,离婚也不算什么难事,也不必再拖泥带水。

“我说你生病了。”陈质又说。

贺追点点头,她已经有一会儿没什么动作了,脑子里很乱,想不到下一步是什么。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睡了,刚才起夜。”贺追深吸一口气,又动起来,伸手找了一双拖鞋。

“贺追。”

贺追的身子晃了晃,抬起头来。一高一低,对视,晦暗不清……刚才脑海里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眼前,她不由得吞咽一下。

“嗯?”

她抬眉探问,下一秒,被陈质攥着领子拉了过去。她身体一倾,两腿顺势跪在地上,她陷入一个薄荷气味的吻,然后才是酒气。不论是什么,她都伸直了身子领受,唯恐这吻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

唔……嗯……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眩晕,陈质松开她,向一旁微低着头,她的胸口起起伏伏,良久才好。她感到眼前有重影,她的确喝了太多,也熬到太晚了。

“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贺追,难道是我辜负你吗?”

贺追的一只手扶着矮凳边,气声道:“没有谁辜负谁。”

陈质笑了笑,好像只有轻蔑。她垂着眸,发现贺追正跪在她面前。

贺追……总是显得这么虔诚,多少年了,她还是不愿把这虔诚判作假意。她抬起赤裸的脚,脚踝蹭在贺追的大腿内侧,微微向外用力。

贺追服从于这微不足道的力量,温驯地打开腿。她刚到过一次,浑身上下都太敏感了,仅仅这样就不由得轻喘。

陈质审视着着她的模样,无端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空气仿佛很久没流动过了,贺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和陈质之间已经太纠缠不清,现在又要多一个什么身份?

受资助者、妻子、前妻,出轨对象?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是笑自己早已做好决定却还假惺惺地纠结。其实,不论是什么都好,这一晚,就满足她……

她嘴边有一抹麻木的笑,抬手扶住陈质的膝盖,用再直白不过的目光仰视着这人,坦诚道。

“在想你。”

——————

她们回到卧室,一路上颇显狼狈,也分不清醉的到底是谁。床头柜上放着一盒刚拆开的z套,床边丢着一只,水渍还没干。

一切都印证着,这次贺追真的没有撒谎。两人倒在床上,将什么身份、什么关系都抛之脑后,提出离婚已经一年了,这一年以来,再也没有过。

陈质对她有恨,贺追很清楚,甚至陈质这晚的醉也是因为恨她。陈质的动作像泄愤一般,把她弄到大脑空白,又逼她保持清醒、让她数……

她当然顺从了,她什么都可以。可是,她感到陈质的习惯有了微妙的变化,或许是她们太久没有过了——接着她才想到,或许是因为另一个人。

她反手攥住陈质的手腕,这些巴掌,对她而言太轻了。

她笑了笑:“你对她,很怜香惜玉吗?”

“……”陈质缩了缩眼睑,“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些?”

贺追笑着松开她,她感到一只手压住她的后颈,便顺势栽进枕头里。她的泪生理性地流下来,她没资格问,是的,是她先不要的。她也不想恳求谁还给她,她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

她被快感打翻在床上,对她来说,如果没有陈质,这件事也就没有意义。她在某个瞬间几乎要跪不住,陈质又把她捞起来,她耳边轻飘飘地浮现几句命令,仅仅这些,都够让她颤抖。

“陈质……”

她在那一刻喊着陈质的名字,陈质不打算放过她,她却有更想要的,她起身、转身,不管不顾地,埋进了陈质怀里。

陈质愣住了。这种温存让她一阵恍惚,这到底是什么时候?这间卧室,是一年前,还是十年前?她感到眼眶一酸,却先听见贺追的抽泣声。

有很多话还值得细细谈一谈,但又好像,什么话都不必说了。陈质没有回应这个拥抱,她极慢地摘了手指上的东西,然后撑着床,好像拥抱只是一个人的事。

“你爱她吗?”贺追突然说。她很清楚陈质最初和那个人在一起就是为了气她,但是现在她看不清了,该不会陈质真的动了心?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陈质不想回答,于是保持了沉默。半晌,贺追又问,你带着气来的,你在气什么?

陈质说了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我以为我们也会像她们那样。”

这原因,贺追其实猜到了,在她得知陈质是和谁待在一起时,她就猜到了。

“你总是让我感到我十恶不赦。”贺追说。

“难道不是吗?你至少违背了你的承诺。”

“不同阶段有不同情况,当时做得到,现在做不到了,有什么好说?”

陈质和她分开,她再受不了这种拥抱了:“不同情况……无非是你不爱了,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贺追呆呆地看着她,片刻,陈质把床尾的睡袍丢过来。贺追看了一眼,拿起来披在自己身上。

“和爱不爱也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为什么之前能做到,现在做不到?”陈质觉得她很可笑,每次谈起这件事,都有这种感觉。

她从前没要求过贺追什么,贺追却挤时间也要待在她身边;现在她有要求了,想要一起一日一餐,想要个稳定的、至少平时每天都能见一面的家庭,贺追却给不了她。

这个房子离律所很近,是贺追自己买的。从哪天开始呢?一天只剩下早起和晚安,对坐着吃饭,不时就被电话打断了。

再后来,贺追常住在这个房子里,有时候陈质提出过来找她,一半都会被拒绝。贺追会说,第二天一早就要起来、今晚还要忙,又或者说,忙了一天太累了,想自己待会儿。

陈质想不明白,这种婚姻有什么意义?矛盾初期,贺追会说,婚姻是她的港湾,不能没有。

矛盾拉锯很长,在这期间,贺追也曾尝试过调整,陈质也无数次宽慰自己。但是时间越久,陈质越无法自我说服,她在想,贺追大概是不爱她了,逃避了那么久,也不得不直面。

贺追当然是否认,可是又过了很久,她也被这种负担折磨得没了缝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是需要更多独处的空间,工作需要独处,工作之外的休息也需要独处。或许她是不正常的、是错的,正常来说,人们应当拿出工作之余的相当一部分时间陪伴恋人,陪对方做她喜欢的事、让对方陪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样去“生活”。

陈质对她也正有这种希望。就说吃饭这回事,陈质认为若两人都没出差,理所应当回家一起吃饭;贺追却更习惯在结束上午的事务后直接在附近吃点,甚至有时候,上午的事务就在家附近,她也还是不会回家。

贺追总说这么折腾太麻烦,陈质却很不明白,她觉得总之是吃饭,在哪儿吃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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