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照进来的光恰好投在脸上。
瑞贝卡尽量用摊开的书本挡住自己的脸,紧张地蜷了蜷脚趾。
于是塞缪尔一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起居室一角的躺椅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腰板挺得笔直,像上早读一样,双手并拢,捧着一本厚重的书在读,宽阔的封面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再往下,是两只没穿鞋的脚,尺码不大,脚趾不安地在空气中动了动。
白得晃眼。
笨蛋,光顾着用那些乌漆嘛黑的染料涂抹身上,连牙都涂得发黄,结果百密一疏,忘记给脚趾头也来点颜色了。
真是……粗心得可爱。
塞缪尔不着痕迹地滚了滚喉结。
但他依然很生气。
他迈开步子,坚硬的靴底踏在木质地板上,略显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步一步,听得瑞贝卡心头一颤一颤。
连捧着书的手都不由自主轻颤起来。
她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主动出击,于是深吸一口气,放下书,对塞缪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嗨——”
她本来想说“嗨老婆,今天工作辛苦了”,但一对上塞缪尔那双沉沉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又咽了回去。
塞缪尔下颌绷得紧紧,碧眸涌动着,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潭底藏着不可名状的巨兽,下一秒就要冲出水面将她吞没。
风雨欲来。
瑞贝卡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公主怎么……怎么变得有些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公主了。
看起来好凶,好吓人。就像NO.1说的那样,简直像要把她吃了。
难道公主认出了自己就是那个把她的货摊搅得一团糟的轻骑兵?
她生气了?
她要动手吗?
她是不是该护住脸?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
瑞贝卡心跳怦怦。
玫瑰的香味近了。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称为“小公主”的人,双手撑在躺椅扶手两侧,身形沉沉地压下来,那张美艳的脸逼近了,鼻尖擦着她的鼻尖,从花瓣般的嘴唇中呼出的温热吐息密密喷洒在肌肤上。
「……哇哦。」
NO.1突然冒出一声,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你在“哇哦”什么?」
被塞缪尔那双浓郁到发黑的碧眸这样锁住,瑞贝卡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偏头试图躲避他密不透风的视线封锁。
——救命!怎么感觉芯子里换了个人似的!
快还她那个软糯可爱、会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笑的小公主!
她后退的动作映在塞缪尔眼里,刺激得他瞳孔一缩——
他几乎是不能自控地伸出手,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脸来,直视他的双眼。
“看着我……”
他声线隐隐有些颤抖,语气中满是绝望,目光也因被唤醒了痛苦记忆而有些涣散。
别躲,求你。
我已经忍受不了,不被你所注视的日子了。
“……”
两人贴得这么近,瑞贝卡很快便发现了他的异样。她立刻停住了往后缩的意图,反手握住他钳住自己下巴的、冰凉的手,蹙起眉,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怎么了?他当然不舒服——!
最可恨的是,面前这个一切痛苦的根源,此时还在用那副一无所知的表情,握住他的手关心他!
他简直想把她那副无辜的表情狠狠撕碎。
他当然不会觉得她伪善,因为他的瑞贝卡,就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人——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依然尽心尽力照顾孤儿院那些与她非亲非故的孩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所身处的煎熬而懈怠过。
他只是因为她的遗忘、因为她的一无所知而感到痛苦……但又偏偏因为她的遗忘和一无所知,无法责难她。
这就是那个尘沙造出的低贱躯壳想要看到的么?
这就是那东西想要让他咀嚼的苦果么?
直到此刻,塞缪尔才在绝望之中,不得不承认,对方也许的确成功了。
他努力聚焦起涣散的视线,望进瑞贝卡的金色眼眸中。
越注视着她的双眼,他越能读出,这份关怀,炽热、真诚、毫不作伪。
可她愈是真实,他却愈是痛苦。
“……没有。”
最终,塞缪尔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酸涩和郁闷。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单膝跪地,自下而上,虔诚地望着她,用已经半哑的嗓子,轻柔地说:
“乖老公,告诉我,您今天在家里,都忙些什么了?”
“有没有,偷偷溜出去过?”
「——呃呃呃呃呃呃呃!」
几乎是在“乖老公”三个字接触到耳膜的那一刻,瑞贝卡瞪着他,从头到脚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头发也像触电似的根根竖起,笔直地立在空气中。
公主好肉麻!
「乖、老、公~」
NO.1又夸张地鸡叫了一声,努力模仿塞缪尔的语气,笑得都快止不住了。
「真是腻得羡煞旁人呢~可是小公主,你老公今天一点儿也不乖耶!又是当街纵马又是强抢民女的。快,给她点颜色看看!教训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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