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约会照常。
林砚九点来接她。这回没有行程单，只报了目的地：江边的一家旧书店，中午去苏鈺上次提过的那家小馆子，下午看一场苏鈺选的电影。
"谁选的片？"苏鈺上车时问。
"你上次说想看的。"林砚替她关上车门，"我都记得。"
旧书店里，苏鈺蹲在地上翻旧画册，翻到什么有趣的，就举起来给林砚看。林砚站着，手里替她拿着挑好的三本。
中午的馆子等位排了半小时，苏鈺过号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坐进去，边吃边吐槽老板娘偏心好看的客人。
"她说什么？"
"她说'姑娘你们先坐，里面凉快'。"苏鈺学着老板娘的语气，"刚才排号的那位大哥，脸都绿了。"
林砚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的电影是部老片，放映厅里人不多。放到一半，林砚的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按掉。
过了几分钟，又震。
她站起身，跟苏鈺说了句"出去接个电话"，从通道走了出去。
苏鈺的视线跟着她的背影走到门口，收回来，落在银幕上。电影后半场演的什么，没怎么进脑子。
走廊尽头，林砚接通了电话。
"周六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电话里的声音不容商量，"你陆阿姨从香港回来了，特地为了你和承宇的事。"
"我周六有事。"
"什么事比这个事重要？"林母的声音冷下来，"这门亲事两家提了八年。上周你陆伯伯又亲口问：到底什么时候办事。林砚，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周六我会到。"林砚说，"但妈，我把话放在这——我不是去办事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挂断。
林砚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从随身的包里摸出那只卡皮巴拉，捏了两下。
橡胶的触感软塌塌的，指尖的劲卸掉了。
她回到放映厅，电影快到结尾了。她坐下来，神色如常地把手机收进包里。
"怎么了？"苏鈺问。
"家里的事。"林砚看着银幕，"周六要回一趟。"
"哦。"苏鈺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没有追问。
散场后天黑了。两人在江边走了一会儿，林砚送她到家楼下。分别的时候，苏鈺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周六要是受委屈了，"她说，"回来跟我说。"
林砚低头看她。
"好。"她说。
周二，陆承宇来公司楼下见她。
不是她约的。他的车停在门口，人在大堂等，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见到她，把咖啡递过来："你喜欢的燕麦拿铁。"
"谢谢，不用了。"
大堂休息区，两人隔着一张小桌坐下。陆承宇还是一贯的温和："伯母跟你说了周六的事。"
"说了。"
"林砚，"他身体微微前倾，"我不勉强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看到——"
"承宇。"林砚打断他，"这门亲事，两家提了八年。八年里，我用'再等等'拖过，用'项目关键期'拖过，一年拖一年。再拖下去，对谁都是消耗。"
陆承宇的笑淡了一点："所以周六，你是去拒绝的。"
"我是去把话说完的。"林砚说，"说完之后，责任在我，台阶给你们。东区的项目我退出，陆氏牵头；城南的合作照旧，我让两个点。这是我算过的、对两家冲击最小的走法。"
陆承宇看了她很久。
"退路都铺好了。"他说。
"不是退路。"林砚站起来，"是两家的路。"
"如果我不同意这个走法呢？"
"那周六我照说。"林砚说，"补偿照做。"
他坐着没动，仰头看她，忽然笑了："林砚，你把什么都能算清楚。"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就是不知道，算清楚的东西，守不守得住。"
他走了。
林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食指，侧边泛着红——刚才不知不觉，又抠上了。
她把手指攥进掌心。
周六，淮扬府，包间。
两家人到得整齐。林母坐在主位旁边，陆母珠光宝气地拉着她的手说话，陆承宇的父亲在跟服务生嘱咐菜品。林砚进门的时候，满桌的目光都聚过来。
"砚砚来了，快坐，坐承宇旁边。"陆母笑吟吟地招手。
林砚没有坐那个位置。她拉了张椅子，在桌子侧面坐下，正对着两位母亲。
饭过三巡，陆母把话头递了过来："砚砚最近气色不错。承宇还总说忙，顾不上陪你。等定了日子就好了，啊。"
包间里安静下来，都在等她的反应。
林砚放下筷子。
"陆阿姨，陆伯伯，妈。今天两家人都在，我把话说完。"
"这门亲事，两家提了八年。八年里它一直是长辈们的意向——没有仪式，没有信物，没有公开过。今天我把这句话说完：它到我这里为止，往后也只是一个意向。"
"责任在我。从头到尾不同意的人是我，跟承宇没有关系，两家也谈不上谁亏欠谁。东区的项目，我退出，陆氏牵头；城南的合作照旧，条件我让两个点。正在谈的那一单，如有违约，由我个人承担。"她顿了顿，"具体文件，周一秘书会送到两边公司。"
包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陆母的笑脸僵在脸上，转头去看林母。林母的手在桌下攥紧了餐巾，指节发白。
"这孩子，"林母强笑着打圆场，"砚砚最近压力大，说话冲——"
"妈。"林砚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我三十七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定。"
林母的手在桌下抖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我吃饱了。"陆承宇忽然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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