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荣推门走了进去。
周继宁跟在他身后，一只手紧紧着他的裤脚，迟迟不肯松开。
许晚晴抬起头，注意到项南荣身后还藏着一个小女孩，不由楞了一下。
“你从哪里拐回来的小孩？”
项南荣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裤脚的那只小手。
“小祖宗，你先松手，我又不跑。”
周继宁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些许。
他有些无奈并简单跟许晚晴解释了一下周继宁的情况。
许晚晴收起玩笑，朝女孩弯了弯眼睛，语气变得温和。
“你好呀，我叫许晚晴。”
周继宁，只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小声道：
“漂亮姐姐。”
许晚晴怔了一下，浅浅勒了一下嘴角。
“嘴还挺甜。”
她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
“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继宁。”
许晚晴没在问她别的，看着她这一套很不合身的衣服，转身去房间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让她先洗漱。
天色渐渐的很晚了，周继宁还是有些拘谨。
许晚晴掀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
“过来吧，今天晚上跟姐姐睡。”
周继宁这才躺下。
床头灯亮着，两个女孩挨在一起，一时无话。直到，许晚晴拿起床头的小熊娃娃，拥入怀里。
周继宁似乎有些好奇，小声问：
“漂亮姐姐，你一个人睡觉也会害怕吗？”
许晚晴有些蒙。
“为什么这么问？”
“姐姐还抱着小熊睡。”
许晚晴看了看怀里的熊，唇角露出一丝丝甜蜜的微笑。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
她伸手，轻轻拍了周继宁的脑袋瓜。
“睡觉。”
清晨下着微微的小雨，项南荣带着两名辅警，去了顾妍希家里。
开门的是顾妍希的父亲。
男人看清门外的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阎……项警官？”
他显然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项南荣，握着门把的手下意识收紧。
项南荣的名声，他早就听说过。经手的案子大多能破，过去办案的风格又强硬，私下里甚至有人叫他“阎王”。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松开了门把，重新挤出笑容。
“快请进。”
男人很快收起异样的神色，侧身让几人进屋，又把妻子叫了出来。
听说是为了女儿的事，女人不以为意。
“孩子之间闹点矛盾，至于让警察亲自上门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
项南荣还没开口，女人又道：“再说了，事情究竟怎么样还没弄清楚，怎么能光听别人说几句就——”
“你给我滚进去！”
男人突然厉声打断她。
女人愣住了，不满地瞪着他。
“你凶什么？我说错了吗？”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男人压着火气。
女人气得转身进了屋。
男人这才转向项南荣，赔着笑脸。
“项警官，别跟她一般见识，妇人之见，她不懂这些。”
项南荣没接话，直接提起周继宁。
“周继宁说，你女儿长期在学校欺负她。那天，她又让周继宁把林知秋约到巷子里，拿剪刀剪坏林知秋的校服。林知秋反抗时，她又用剪刀把人捅伤了。”
男人的笑容淡了下去。
“孩子之间闹着玩难免有些矛盾，具体情况还得查清楚，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所以我今天来问清楚。”
项南荣看向屋里。
“把顾妍希叫出来。”
没一会儿，顾妍希走进客厅。看见项南荣和两名辅警，她脚步停了一瞬，随后低下头，站到父亲身边。
项南荣问她：“那天，是不是你让周继宁把林知秋约到巷子里的？”
顾妍希捏着衣角，没有回答。
“林知秋到了以后，你拿剪刀剪了她的校服。她反抗时，你又拿剪刀伤了她，是不是？”
“我知道错了。”女孩低着头，“以后不会了。”
“我问的是事情经过。”
顾妍希咬住嘴唇，还是不肯往下说。
她的父亲立刻接过话头。
“项警官，孩子已经知道错了。有什么问题，我们肯定配合。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也不会不认。”
项南荣看了他一眼。
“事情还没查清楚，现在说这些没用。”
他起身带着两名辅警离开。
男人一路送到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转身进屋。
女人从里屋出来，仍有些不满。
“不就是个破警察吗？咱们花这么多钱养这么多人，你至于这么怕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男人压低声音，“项南荣。外面叫他阎王。”
女人没再接话。
男人朝门口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阎王既然亲自找上门，这件事恐怕不像他原先想的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
关系早就打点过了。女儿还没成年，只要他们继续周旋，总能找到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
第一次庭审很快到了。
周继宁当庭说清了自己长期遭受顾妍希欺负的经过，也交代了自己如何被迫将林知秋约到巷子里，以及林知秋受伤时发生的一切。
顾妍希低着头，承认自己做错了事，一再表示悔改。她的父母也在旁边替她求情，反复强调女儿尚未成年，希望法庭给她一次机会。
林知夏坐在旁听席上，始终没有说话。
她以为，周继宁已经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妹妹受到的伤害也摆在眼前，总该有个公正的结果。
可判决下来时，顾妍希被判无罪。
林知夏怔住了。
顾妍希跟着父母离开，甚至没有再看林知夏一眼。
林知夏终于忍不住，眼大颗大颗泪落了下来。
项南荣走到她面前。
“为什么会这样？”她抬起头，声音发颤，“我妹妹做错了什么？她还在医院昏着。”
项南荣没有回答。
他知道，周继宁已经把事情说清楚了。可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单靠一句认错就能解释的。
“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林知夏看着他，眼眶通红。
“判决都下来了，还能怎么办？”
林知夏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竟然无法还我公道，那我就自己去讨！”
项南荣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林知夏一怔，随即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你松开我。”
“请你再次相信我。”
林知夏的手还抵在他胸前，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
她没有回应，抵着他的手却渐渐失了力气。
过了片刻，她终于不再推他，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庭审结束后，顾妍希回了学校。
法院判她无罪，她便彻底没了顾忌。
周继宁也回了学校。远远看见顾妍希带着那几个人走来，她下意识想绕开，脚步却停住了。
顾妍希没想到她竟然主动上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今天不躲了？”
她伸手拍掉周继宁抱在怀里的书。
书落在地上，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周继宁弯腰去捡，顾妍希却一脚踩住其中一本。
“怎么，不服气？”
周继宁抬头看她，没有说话。
顾妍希俯下身，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别以为找了警察就有用。你说的那些话，最后又能拿我怎么样？”
她抬起脚，任由周继宁把书捡走。
“法院都判我无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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