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旭日初升。
墨烟现身于落霞院,她师兄已经查得如今居住在落霞院的人是陈平,听闻此事时她着实有些吃惊,陈平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些。
不过花叶师伯毕竟收了她做亲传弟子,待遇好些倒也正常。
那两个贼人将令牌落于落霞院时,陈平定是看见了。
她打算来问问。
谁料门还未进去,虚空蓦然波动,传来一道声音。
“她在修炼,勿扰。”
墨烟吓得一激灵,旋即就听出这声音是元明的,她转过身,惊喜:“元明师兄,你在何处?“
“……与师尊待在一起。”元明回道。
墨烟神色微敛,说:“那还是不去找你了。花叶师伯上次还说我和师兄怠于修炼,境界提升得太慢呢。”
分明已经很快了好嘛。
元明没了回应。
墨烟反应过来,酸溜溜地道:“花叶师伯派你守着陈平吗?”
“她有什么值得守的,”她说起来没个完,“一个引灵入窍的弟子而已。”
元明:“……师尊让其五日内修得《惊鸿步》。”
“什么?那她可惨喽。”墨烟不免幸灾乐祸。
元明又没了回应。
墨烟趁势又说:“元明师兄来此处看看嘛,反正也是闲着无事。”
“何必多此一举。”
“……”墨烟小声,“我哪是让你来看她的。”
“好吧,五日后我再来找她。”
“你可知上次在陈平身边的那两名弟子是哪位内门长老座下弟子?”
墨烟茫然:“什么弟子?”
元明:“罢了。”
他只留下两字就走了,墨烟越发茫然,张了张嘴,半晌来了句:“早知道就拜到花叶师伯座下了。”
第二日。
罗炎心忧。
他守着毫无动静的螭龙空间,更是焦躁。
第三日。
玄离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霞院,并没有惊动松鹤台的元明。
落霞院很安静,他轻轻落脚到沉殊居处,留下了两壶摇光醉。
第四日。
沉殊结束修炼,出了落霞院。
元明自是早早察觉到,终于现身。
他看着沉殊手中拎着两壶酒,微微皱眉:“你要去做什么?”
沉殊弯腰行礼:“师兄,这几日劳你为我守着了。”
元明:“你怎知晓?”
他神识外放,发现沉殊依旧只是引灵入窍,那身法也不知练得如何,尚余一天,难道她打算就此放弃了?
“我不了解你,但师尊我还是了解的。”沉殊答道。
元明想起上次在水镜里,她说师尊坏话,抿了抿唇,道:“慎言。”
“你告诉师尊,我已掌握第一层身法,若她无事,请她来观战。”
“观战?”
沉殊:“说来话长。”
第四日,晚。
沉殊拿着离思给的摇光醉,又出了内门。
她本想去群岩峰给罗炎吃颗定心丸,途中忽觉腹中空空,便改道去了膳堂。
夜幕低垂,膳堂灯火还亮着。
今日守值的两个膳堂弟子实在困顿,倚着门一个闭眼一个打鼾,沉殊踏前一步,身形已出现在几丈开外,脚下灵力如萤,缓缓消散。
“《惊鸿步》还挺好用。”她自语了句。
扭头看去,那两名弟子似有所感应,其中一个半睁开眼,嘟囔:“哪来的风啊。”
沉殊笑了笑,走进膳堂后厨。
砰!
“哎!”有什么东西正巧砸到她脑门上,她额头一疼,一阵晕眩感传来,低头看去,脚边的玉勺柄滴溜溜转了一圈,停下了。
哪来这么大的勺子,还是用玉做的,这么奢侈,沉殊揉着额头心道。
接着从那稍暗处走来一人,迎着手边的灯烛,沉殊辨出了他是谁。
“陈勺?”
陈勺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前,拾起地上的玉勺,腔调和她往日一样:“叫师兄。”
想着吃人嘴软,沉殊听话:“陈勺师兄。”
“偷了膳堂的灵泉水还不够,这次还想偷什么?”陈勺看着她,似笑非笑。
沉殊也不打算辩解,理直气壮:“饿了。”
陈勺:“……”
倒是直接。
“你没瞧见膳堂大门已经落了锁?”
“所以……没东西吃了吗?”沉殊左右环顾。
她不信,分明还有些灵肴的香气,只是她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有,”陈勺看着她,“但我为何要给你?”
沉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摇光醉,舍不得又实在饥肠辘辘,只好说:“我用三分之一的摇光醉与你换。”
她有些傲然,接着道:“让修士大能都念念不忘的摇光醉,陈勺师兄定然没喝过吧?我喝过。”
陈勺却不领情,嗤笑:“摇光醉算什么,你可喝过百花杀?”
沉殊眼神微微亮起:“哪里能买到?”
“是我自酿的酒。”
“……”
陈勺观她反应,神情有些黯然,不过也只有那一瞬,转身便把一堆碗碟撂给了她。
“拿去吃吧。”
沉殊一下抱了个满怀,她连忙将其都收进乾坤镯里,见陈勺要离开,便问道:“陈勺师兄,你是灵溪境一重?”
“怎么?”
沉殊笑眼弯弯:“没什么。我能否有幸饮一口你酿的百花杀?“
什么时候能改掉动不动就想挖人的心思呢,她心想。
不过这个应当不太好挖,她斟酌又斟酌。
毕竟他的师尊刘辉长老看着是个不好说话的。
半个时辰后,她出了膳堂,直奔群岩峰,手里的酒从一壶变作了两壶。
罗炎没想到她这时过来,忧心不已,直言:“难道你想破罐子破摔了?”
沉殊忙着摆盘,没空接话。
方外山诧异:“师姐,你去打劫了?”
“哪里的话,是膳堂师兄主动给我的,”沉殊率先撕下了一只鸡腿,抬眼,“道人,您方才问什么?“
罗炎见她这副模样,彻底死心:“……没什么,你先吃吧。”
“道人,我瞧您这山头也没什么好的,冷冷清清,又偏僻得很,索性就舍了罢。”沉殊宽慰他。
罗炎说起这个就来气:“可恶的是要便宜了大日那个老贼!”
“我若败了,便给您和弟子谋个好去处如何?”
罗炎以为她说的是内门,重重地哼了声,道:“内门?狗都不去。”
方外山喷出一口水来,正巧喷到秦擎胸膛上,他神色歉然,要伸手去擦,被秦擎随手拂去。
“照道人之意,内门长老岂不是连狗也不如?”他默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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