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李贤注《后汉书·公孙瓒传》引《续汉书》：
何进欲诛中常侍赵忠等，进乃诈令武猛都尉丁原放兵数千人，为贼于河内，称‘黑山伯’，上事以诛忠等为辞，烧平阴、河津、孟津（黄河南岸洛阳以北几个渡口）莫府人舍（军用民用建筑），以怖动太后。
为辞】
没什么可说的，火很快成片地烧起来。被雨泡透的树木难着。但浇过火油就会燃烧得十分猛烈。油可以烤干水分。
“这样就行了吧。”真奢侈啊，用这么多油。张杨看着烈火在河滩熊熊燃烧，看着扶摇直上的黑烟滚滚，问丁原。
丁原：“只烧一处太像意外失火，往旁边的渡口也跑跑，要那种好几千人，人多势众，此起彼伏的感觉。”
“就往大里闹呗。”反正之前黄河涨水，河边百姓也都避险走了。被水淹死的枯枝败木河边有得是。
“还有，走时把营寨也烧了。”
“啊？”张杨再次啊，怀疑自己没听清。烧营寨？是他理解的烧营寨吗？
丁原一指高顺留下的完美营垒：“黑山伯和军队一样安营扎寨算什么黑山伯。”
所以，您让我找吕布要高顺的营地，就是为了烧掉它！张杨有点闭不上嘴。并觉着会被高顺打断腿。
“好了，剩下就拜托了，辛苦稚叔。”丁原骑马欲走。
张杨紧跑几步拉住丁原的缰绳：所以，何大将军让他招募“武猛之士”，然后让他打山贼诏安山贼，哪怕他招来个草台班子也毫不介意的原因是，正规军演流寇不像？
丁原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大将军说，如果碰到有流民要加入你们，也尽管收，不必担忧粮草，会专门给你们安排粮草抢的。”
明知流民聚集、就差有人振臂一呼，那也别等黄巾过来振臂一呼了，我先派个自己人去振臂一呼吧。
没毛病。
前几年为什么允许各地发展民团打黄巾，除了朝廷确实军费不足，也有个此消彼长的考虑。流民要的是活命，信黄巾有饭吃就信黄巾，打黄巾有饭吃就跟着打黄巾。
等两拨人打出了对立，打出了消耗，死得人多了，流民自然就少了。朝廷再用有限的人力物力去诏抚那些打不下去的地方，赈济那些稍微赈济就能恢复生产和秩序的地方……
经过战乱的百姓更容易相信再烂的朝廷也比没有朝廷好。
邪恶，但有用。
身为边军，张杨以保家卫国百姓利益为先，卫国就是保家，保大家就是保小家。
到了内郡，张杨也不吝啬为皇权服务。帝国军队若是不为帝王意志，贵胄利益，而去为战友和百姓？公平和公道？那不就成造反的了？
既然内郡百姓言必崇拜、日日祭拜的是为帝王张目、挥戟的卫霍，那就请内郡百姓祈求卫霍天降为民争命，而不是为难无能的边军和心软的张角。
所以既然没有异议，你倒放开我啊。丁原抽不动张杨手里的缰绳。
张杨愿意为恶，但为恶的前提是，他会加官晋爵、光宗耀祖，而不是恶有恶报。
他想起来黑山伯可能是什么了：“您说的黑山伯，不会是让我们假扮黑山军吧。”
黑山军，黄巾以来，规模最大、存续时间最长的流民武装集团，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无解巨寇”。他们的首领叫张燕。
张燕原本姓褚，是冀州常山郡真定人（赵云同乡）。
在黄巾起义后，张燕没跟着隔壁巨鹿张角起义，而是带着常山少年进太行山，攻打附近山寨，收编山匪，出山回到真定时已经有万余众。
（巨鹿在石家庄南）
同时博陵张牛角亦起众，自号将兵从事，与燕合。
（博陵在石家庄北。158年汉桓帝拆中山国、河间郡、安平郡的部分县份，设置博陵郡。治所蠡吾侯国，今河北保定蠡li县）
燕推牛角为帅，俱攻巨鹿郡治瘿陶yingtao（邢台平乡、宁晋中间）。
此战牛角为飞矢所中，被创且死，令众奉燕，告曰：“必以燕为帅。”牛角死，众奉燕，故褚燕改张燕。
从那以后，张燕部众渐渐增多、规模扩大。另有小首领孙轻、王当等人，各自带着部下归顺张燕，人马达到上百万，占据整个太行山南部山区。就是常山、赵郡（赵县，石家庄南部邢台北部）、中山、上党、河内各郡山区，号称黑山军。
（广义的黑山是整个南太行，狭义的黑山是河北内丘县与邢台信都区交界的黑山，现在叫青山。黑山军总部黑山城就在邢台内丘青山村。）
【其实张燕的地盘基本相当于晋冀鲁豫根据地核心区。
从保定西部山区，到河南新乡赤壁的太行山南簏，从石家庄邢台邯郸以西到山西阳泉，长治晋城东部。晋冀鲁豫根据地是抗战时期八路军主力所在地】
结果就是太行山区彼此连通，很难清剿。灵帝不能征，河北诸郡被其害。
最后，于中平五年（188年），并州匈奴之乱谈判期间，灵帝怕黑山影响他一口气平并凉幽州，拜张燕为平难中郎将，正式诏安。
朝廷说“燕遣人至京都乞降”，但大部分人觉着，这就和休屠与南匈奴上书说愿为大汉永远戍边牧马一样。
“张燕在名义上已经不是贼寇了，现在以黑山为乱？”
丁原张开嘴，焦煳的烟火气直往喉咙里钻。
他虽然是大将军心腹，大将军敢把将军府私兵归他指挥节制，但将军府开会的时候没有他份。
大将军这样和他说的：
首先，洛阳人听过太多谁谁剿灭黄巾升官授爵，得找一个朝廷剿不动的，洛阳人才能知道怕。
其次，一点名头都没有的流寇根本招揽不到流民。流民造反也得选个看着能成的。黑山就很有吸引力。
再次，正因为张燕已经被招安，所以朝廷不用第一时间认定是张燕本人反叛，不用真的召集大兵围剿。
最后，即便不小心搞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来，也能把脏水泼给张燕，称其降而复叛。张燕若不想叛，自然会说是手下叛他，没准还能离间一下张燕和他的一群小弟。很合算了。
但何大将军没和他说，将来张杨会如何：“你是黑山伯，又不是黑山军。你只是放火烧一下树木屋舍，粮草都是故意送的。疑兵之计而已。只要你别真如流寇一般劫掠杀人，你怕什么。”
张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丁原：“没有让你隐密前来，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如正规军一般通报了沿途州县和关卡驻军。不然奉先那边你都过不去，何况过黄河还有高顺和孟津关都尉。”
张杨：“……”
丁原：“你依照军令亲自拜见了大将军，见过我。你部虽无朝廷编制，但你有大将军府授予的印信和军符。”
张杨：“……”
丁原：“大将军秉权当朝、号令天下，真欲图你，何须费此周折？须知为官之道：顺命为上，有功次之（《荀子·议兵》），莫要如此惺惺作态。”
张杨放走了丁原。
他和丁原都是大将军麾下。丁原是他的上级，他是下级。他是没有朝廷正式编制的大将军的私兵。丁原同时还是中两千石的朝廷重臣：“来吧，伙计们，咱们抓紧时间烧大营。烧哪？烧拒马！烧望楼！你傻么！烧自己军帐！”
现在是光熹元年，八月初九（公历9月6日），雨其实还在断断续续下，不过已经说不清楚是之前那场连阴雨，还是夏末初秋本来就会下的雷阵雨。
在间歇的阵雨中，火光明灭映照在天际，一缕缕黑烟拔地而起。
混乱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