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群雨从幻境中出来的时候,明月已经西落,天色泛起了一层暗蓝,太阳快要出来了。
她是躺在地上的,岑宴和方燃两个人有床不睡,也都躺在地上,躺在她身边。李群雨不由得轻笑,她真是拿这两个笨蛋没办法,把她照顾得好好的,却不好好照顾自己。
李群雨起身从床上拿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去坐到桌前写写画画。
凌云掌门。
奇门堂原盛长老。
十八堂左丛长老。
炼器堂米繁长老。
要从这四个人里面挑一个出来试第二次。
首先排除凌掌门,一个女子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有七窍玲珑心,李群雨不敢和她玩心眼子。再排除原长老,原长老年岁时几人里面最大的,为人宽厚,见多识广,德高望重,过得桥比她走的路还多,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从情感层面,李群雨都不能在他面前造次。左长老也得排除,他是那种乐乐呵呵、心不在焉,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的性格,这种人最滑头了,李群雨在幻境里扯东,他一定扯西,像泥鳅一样不好抓。
这样就只剩米长老了,米长老也谈不上有什么缺点,只是从方燃平时讲的事情来看,米长老有一个特点——思虑多。越是紧绷的人,越是容易绷不住,就像鼓皮绷得越紧就越容易破。
如果将米长老定为下一个人选,那又要造什么样的故事给他呢?要给米长老来上一记重击,让他崩溃,还要和师父扯上关系。
时间在李群雨纷乱的思绪中快速溜走,一缕阳光照到了李群雨面前的纸上,李群雨急忙起身将方燃和岑宴晃醒。
“快醒醒,你俩今天有活没?”
方燃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什么时辰了?”
“卯时吧,太阳刚升起不久。”
方燃闭着眼睛:“我得起了,有活儿要做,力气活儿,待会儿我要多吃点。”
话虽然这么说,方燃根本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岑宴掀开被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道:“昨晚怎么样?问出来了吗?”
李群雨摇头:“钟长老说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岑宴愣住了:“不知道?钟长老和萧长老关系那么好,萧长老失踪,信是唯一的线索,钟长老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我反复确认了很多次,他咬死了不知道。当然,不排除钟长老故意隐瞒,但总而言之没成功。而且我怀疑钟长老身上有秘密。他醉得还不是很厉害的时候,说他知道萧舟去了魔界,所以没有看那封信,不过后来又模模糊糊地否认了。我分不太清楚他哪句话是醉话,哪句是实话。”
岑宴宽慰道:“没事,查案子就是这样,线索串不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乱七八糟,总之先把疑点记下,说不准哪天就忽然通了。”
方燃直起身子,但仍旧闭着眼睛:“我早料到了,所以准备了两块黑玉,岑宴一开始只让我偷一块,你看,我就说一块肯定不够嘛,你们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保守。”
李群雨有些不好意思:“就怕两块也不够。”
方燃摆摆手:“小事情,堂里存货多的是,我再偷几块就好了。你现在胆子大起来了,昨天还说违反山规,犹豫着不想干,现在折腾两位长老还嫌不够过瘾,进步很快嘛。”
“下次不用灌酒的法子了,我今天琢磨一下。”李群雨觉得这次失败的原因在她,灌酒的法子是很冒险的法子,不确定性太大。
方燃睁开眼睛,瞥了岑宴一眼,然后坏笑着问李群雨:“你昨晚是不是和钟长老称兄道弟了?”
“算是吧。”
“那以后岑宴见到你要叫你小师叔吧?”
岑宴笑着推了方燃一把:“去你的,大伙儿在这儿聊正经事儿呢。”
方燃理了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下一个幻境,大概率还是群雨你自己扛,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我俩都是负责后勤的,活儿简单,用小拇指就能干。”说着,方燃勾了勾小拇指。
岑宴也点头,向李群雨投来肯定和鼓励的目光。
——
送走岑宴和方燃二人后,李群雨到厨房拿出昨晚没吃完的馒头片,放在桌前,一边不停往嘴里塞馒头片,一边构思下一个故事。
盘子很快见了底,李群雨一掏,发现盘子已经空了,而她面前的故事离成型还有很远。
她吃得太快了。
忽得,兔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李群雨!”
李群雨放下笔:“怎么了?”
“你干嘛呢?”
李群雨瞧了一眼手边的空盘子:“吃早饭。”
“现在是早上了?”
“没有人会在中午和晚上吃早饭吧。”
“干嘛?你对我发脾气?我又没惹你。”
李群雨转身对着缚妖壶道:“没有,我对你撒娇呢。”想不出来、编不圆的故事搞得她有些烦躁,方才她确实有些不耐烦,但兔子确实没做错事,相反还挺支持配合她的。虽然兔子有时候会逗一逗她,提些离谱的要求,但整体而言,好像还蛮理解和支持她的做法。
“这算哪门子的撒娇?”
李群雨问:“你找我做什么?”
“你陪我聊聊天吧,我在里面除了睡觉,根本没有别的事情做,好无聊。”
“聊吧,你想聊什么。”反正她没思路,李群雨感觉自己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想话题才对啊,在幻境里都是你主动和我搭话。”
李群雨想了想道:“聊聊你自己吧,之前在幻境里说的那些大概都是假的吧?”她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就幻境术而言,脑子装了越多的人,越多的故事,造起幻境来就越是得心应手。
“想听我的故事?哼,我的故事也是你能听的?”
李群雨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缚妖壶问:“你是什么大人物吗?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故事我都听得,你的故事怎么听不得?”
“他们都死了上千年了,故事自然随便传,我还好好活着呢,怎么能把自己的故事讲给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我的故事要跟着我一块儿进棺材板。”
李群雨挑眉,听起来荼蘼身上有秘密。但她无意探听,她已经麻了,这个世界上的秘密有点太多了,她吃不消。
“好吧。”李群雨抬眼瞥到了纸上乱七八糟、没有头绪的笔记:“无聊的话,你帮我想个捉弄人的招吧,我想让某个人紧张恐惧,然后把他知道的事情对我全盘托出。”
“这还用想?我这里有现成的招。”
“嗯?”李群雨挪着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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