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利看到了神志清醒的惠，心中欣慰，但表面仍然没有什么反应，站在他身前排队的孩子们都很畏惧他的样子，整齐地排成三列。
飞坦“啧”了一声，也排在队伍里，惠跟着他出来后紧紧挨在这个小个子男生后面。
仍然有几个小孩没有出来，芬利身后包着严严实实黑色制服的护卫们挨个试探了那些孩子的气息，就在队伍排好的时候，有两个孩子耷拉着手脚被抬了下去。
似乎是死了，惠心中一沉，连禅院家都不会有这么高的死亡率……
大约有一百多个小孩都一言不发地跟着芬利走出了摆放着铁笼的大厅，顺着陈旧昏暗的通道走进一间明显精心装修过的现代式房间，有着崭新的墙皮和明亮的灯光。
只是，房间的中心有个巨大的擂台，正上方还有明晃晃的摄像头，惠似有所感，心情又沉了几分。
芬利打了个响指，惠一惊，立刻抬起手，发现手背上有着35的黑色字体，他搓了搓，然而这数字完全不掉色。
飞坦瞄了一眼惠：“不用管，这是那男人的念能力，能强制给在场一百多人瞬间标号，攻击力一定不强。再说，他不会杀人的。”
禅院惠炸毛的头发悄悄软了一点，沉默地点了点头。
用来标记的术式？没见过，好奇怪。
“偶数位，也就是尾数是0，2，4，6，8的人都站出来，一会儿排在左边。一共121个人，1、121、120，三个人一起上场，其余人按首尾排序挨个上，两人一组。”
飞坦是34号，至少他们两个人不在一个组，惠想，他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明白分成一组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率先站上擂台的是刚刚被叫出来的三个人，都是六七岁的样子，惠的心情很沉重，微微捏紧了拳头。
里面的女孩率先动了，她将一层薄薄的念护到拳头上，恶狠狠地盯着对面不知所措的男生，说实话，几个小孩子的打斗都没什么水平，但几个人稀薄的念还是为战斗增添了一点看头，惠一直盯着和咒力截然不同的念，脑袋有些迷糊。
不是咒力……
惠在禅院家的三年，所接受的教育大部分都是咒术界的常识，那些知识大部分和他曾经经历的对不上……惠已经习惯了咒术界的落后与腐朽，说不定那些人根本就没跟上社会的发展，连座机都没有，真是太落后了，所以惠想，可能禅院家教的就是不对。
“他们用的是什么？”他小声问。
“你自己也有，干嘛问我。”飞坦皱着眉，“你们家族教的不就是吗？话说，这几个真是弱的没眼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什么。”
他所说的“他们”让惠有些在意，但芬利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警告性地看了一眼，两个人只好闭嘴安静地观看。
这些孩子的水平大抵相当，比起禅院家的那些人都差点，偶尔也有几个出色的让人印象深刻，惠在心里默默打量自己的水平。
33号上场了，飞坦插着兜准备去左边排队，惠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小声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之前被禅院家的人围殴，那些人也会注意不留下永久性伤痕，但刚刚的三十几组，就有不止一个孩子被朝着脑袋砸了很多下。这里很多小孩下手都没有分寸，让惠很不安。
飞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别扭地扯出自己的袖子，“担心你自己才好。”
确实，当飞坦上场时惠就意识到了，这个精致的像小女孩的男生才是在场最强的一个，几乎与接受三年训练的禅院惠相当。
虽然一眼看出是野路子，却很难对付，惠下意识评判，咒力，啊，念能力，非常纯熟，量也比之前的人多，能够将身体完全覆盖。
需要注意的是，他的速度非常快，比惠用咒力强化过的也不遑多让。
是需要缠斗很久才能分出胜负的强敌，禅院惠意识到。
飞坦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这些孩子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35，86。”芬利看了禅院惠一眼。
惠深吸一口气，紧握着拳头，用咒力强化了自身。
虽然他明白自己的术式已经觉醒了，用出来也无妨，但第一次觉醒就抽空了他所有咒力，惠多少有些顾忌，决定只用体术就好。
一分三十二秒，芬利的怀表按下暂停的那一刻，对面的孩子已经被禅院惠轻轻放在了地上。
敲晕了，醒来也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挺厉害嘛。”下台后，两个人缩到角落说悄悄话，飞坦很高兴似的，“有空和我打一场试试。”
惠有些无语，“干嘛要打架，我和你又不是仇人，你难道是什么战斗狂人吗？”
“喂，在这个地方，只要输一场就没饭吃，虚弱的身体更没办法打赢本来就比你强的人，也就是说，只要被别人落下就永远不可能追上。”
飞坦定定地看着禅院惠，“想活下去，就要和强者切磋变得更强。怎么，你们家族不是这样教的？”
禅院也奉行强者至上的原则，但果然还是稍稍有些顾忌人命的，惠摇摇头，“这样的地方，总有一天会被淘汰。”
这是记忆中那个永远骄傲坚定的族姐真希说的话，明明没有咒力，却比大部分人更强、更有目标。
“惠，这种破规则我总有一天会全部改变的。”她说。
“切。”飞坦抱着臂，摆着一张恶人的脸，却没有反驳，只是说：“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吧？这世界哪有什么对与错，谁强才能定制规则。”
禅院惠也点点头，这是咒术的世界、禅院家乃至现在的地方所教会他的道理。
除了个别缠斗的组合，大部分孩子们结束的都很快，因为念能力几乎是跨等级的强度，那些没有念的人看不到明显的白色气体，哪怕个个都很顽强也抵不过看不到的攻击。
知道他们其实是为了填饱肚子才战斗，禅院惠低着头不想再围观，连海胆似的炸毛头发都微微耷拉着。
飞坦瞄了一眼低着头的惠，用指头捅他的胳膊，“喂，知道没什么好看的，也不用难过成这样吧，你好逊哦。”
“才不是。”惠皱着眉，“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离开吗？这样的地方是犯法的吧。”
“喂！”飞坦明显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立刻看了一眼芬利，发现监督人没有听见才送了一口气。
“找死不要带上我啊！要是被听见了怎么办。”
惠也后悔了，不该这么轻率地说出口的，万一连累了飞坦怎么办。
“抱歉。”他低着头，心情更低落了。
禅院惠一般不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孩子，他只是还没有走出自己又被抛弃了一次的事实，并为此而感到难过。
哪怕那个禅院家落后又充满了腌臜，但终归有惠窄小而干净的小屋子，有他在意的两位族姐，有他悄悄攒起来的点心和咒具。
不知道真希姐和真依能不能找到，别浪费了，惠出神地想。
飞坦瞄了一眼禅院惠，“啧”了一声，蹩脚地转移话题：“话说，你的念能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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