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一直紧紧地跟着飞坦,隐藏在不显眼的暗处。
“团长。”飞坦停在垃圾山下。
“你来了,飞坦。”黑发黑瞳的男孩转过身来,嘴上在与飞坦对话,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瞧着惠。
好敏锐的感知,惠想,主动站出来对他打招呼:“你好,我是禅院惠。”
“库洛洛。”男孩从垃圾山上慢吞吞地走下来,眼睛一直看着他,身体也半身侧着,一副防备的姿势。
“你不是流星街人。”他笃定地说。
禅院惠有点吃惊,问他:“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吧。”库洛洛的神情很平静,没有揭开秘语的一点点高兴和骄傲。
“相信飞坦,跟着他来找我。只要是个流星街的正常人都不会做出来这么没脑子的事情。”
禅院惠歪了歪头,“可是,如果我有百分百能够逃脱的把握呢?”
“你看起来没有那个能力。”库洛洛说,同时分给了飞坦一丝眼神,“解释吧,我想你们不太愿意浪费时间和我玩问答的游戏。”
“逃脱,是真的。”飞坦答非所问,瞥了一眼禅院惠说:“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我拿他没什么办法——如果他只想逃跑的话。”
“哦?”库洛洛的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兴奋。
“嘛,这家伙是个死脑筋。”飞坦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惠的胳膊,“他只想复活一个人,一个死人。除此之外,如果我们的行动会阻碍他,会被毫不留情地破坏。”
“团长,这家伙很麻烦。”他拖着声音告状。
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库洛洛了解飞坦现在明明是放松的状态,于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可以告诉我复活这件事的底细吗,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作为回报,我想要求你不要阻止我们,这应该可以吧?”
虽然是征求,但他却笃定地看着禅院惠。
“……如果你真的可以吧。”惠回答,“我的姐姐,去世大概有三四年了,我不确定确切日期。”
他羞愧地说:“总之,也没有遗体——我不知道怎么被卖到这里的,想回去估计很麻烦,就算回去了也大概率只有骨灰了。”
禅院惠低着头,第一次面对没有保护好津美纪的罪责,这让他深深地感到了自我厌弃与羞愧——明明是他的错,却一直不肯好好面对。
“很寂寞吧。”他几乎有些哽咽,“死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呼救也没有人听到。如果可以救回她就好了,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这或许只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我知道了。”库洛洛喃喃道。
飞坦撇过头,似乎知道他在说什么。
“失去同伴的痛楚,我可以感同身受。”库洛洛感叹,“不过,我选择了与你不太相同的道路呢,因为你的目的我早就研究过了。”
“复活,从目前已有的知识是做不到的。”库洛洛冰冷地宣判,“无论是最优秀的治愈系念能力者,还是死后念的存在,都无法作证有复活这种超规格能力的出现。”
明明是想拉拢未知的盟友,库洛洛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实话。
“无论怎样,要是还剩一口气,说不定能救回来,可是,我们最终无法追赶上时间。”
无法,追赶时间?
禅院惠几乎是抢答了,“时间,逆转时间怎么样?”
库洛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古怪的表情打量着惠。
“你一定是特质系吧。”他错开话题,“玩弄生命还不够,连时间的洪流都妄想阻断。”
禅院惠没有说话,虽然被否认了道路,他的心里却依旧坚守着什么不肯回头。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库洛洛叹息着问,“假设,从现在开始,到你想逆转的时间点——之间发生的所有因果、所有人的念可能都会压在你的背上。”
“这样的话,你也要去做吗?”
禅院惠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啊,我知道了。”
库洛洛微笑,“抱歉,我不会再怀疑你的道路了。关于你的目标,我仅猜测,你是想用自己一个人的念能力去倒流时间吗?”
“不然还能怎样?”惠反问。
“狂妄。”库洛洛忍不住轻斥,“单独的人力无法抵抗命运,为什么不聚集更多志同道合的同伴?”
“那种事情——”
禅院惠面无表情,“想要挽回她的只有我一个人,她的生命已经断绝,再也不会与这个世界产生一点点交集了。”
哪怕是亲近的真希、真依两姐妹,也不会有倾尽一切去帮助一个陌生人的觉悟。
“那你呢?”库洛洛平静地反问,“你不是她遗留的东西吗?”
禅院惠卡住,想要反驳的话被封在了唇舌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影响了你,因此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她的因果,即便自身不存在,世界上依旧因她改变着。”
“你就是她的遗物。”
“惠君,有时候,也稍微相信一点自己和同伴吧。”
库洛洛笑着,对禅院惠伸出了右手,“我们,有资格做你的同伴吗?”
飞坦双目灼灼地看着他们对峙的场景。
“……不一样。”惠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对我又有没有帮助——这些才是我在意的。我不需要无用的情感,另外,禅院才是我的姓氏。”他冷声说。
库洛洛毫不尴尬地收回右手,对他解释:“我们的同伴,她叫莎拉莎,被与黑'帮有关的财团杀害了。”
遗体被肢解,随意扔在破布袋里,额头还钉着有侮辱字眼的词汇。
现场被故意布置成剧场的样子,旁边散落烟头,表明凶手当时站在一旁拍摄录像,将虐杀过程当作“作品”欣赏。
他淡淡地托盘而出,对着禅院惠紧皱的眉头说:“我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复仇。”
“不仅为她复仇,也为了所有流星街的孩子。他们的性命属于自己,而不是恶意斗争的外界团体。”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对禅院惠无奈地摊手,“既然做了这种事情,那么被我们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保护更多孩子,我们在复仇之后成立了旅团——只要流星街成为比黑'帮、财团更恶的存在,就不会有人再敢对流星街下手了。”
“在那之前,我需要把被黑'帮抢走的孩子们带回来。”他紧紧盯着禅院惠,目光简直像鹰隼一样锋利。
“你怎么想,禅院君?”
禅院惠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满脸恶人相的飞坦。
其实是来救孩子们的吗……
他的心似乎变柔软了一点,缓声说:“我知道了。”
飞坦勾起唇,为早就预见到这一幕而得意抱臂。
“我不会阻碍你们。”惠说,“但姑且一问,你们要怎么成为更恶的恶?杀光黑'帮成员吗。”
“成为举世闻名的黑恶团体吧,大概。”库洛洛撇了撇嘴角,看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没有别的办法了,以恶制恶,这就是最简单的路。”
以恶制恶。不知怎的,禅院惠想起了自己族姐真希曾经狂妄的话语。
“要成为禅院的家主,然后彻底清洗禅院家这个封建家族,让‘天与咒缚’者被平等对待。”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真依总是笑着摇摇头,似乎是在失笑于姐姐的不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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