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结界的光波泛起一阵阵涟漪的时候,蔺春汲便知道百里家的人已经到了。也是,此地离百丈阁如此之近,凭空多出来一个结界,怎会不教人生疑?
一株双手合抱也圈不住的粗壮老树被人拦腰砍断,凄凄惨惨地倒在地,四周其他的树也一副惨状,一看便知这里发生了何等激烈的战斗。
蔺春汲正坐在那个老树桩上,左手搭在膝头,手里捏着一个传讯玉牌,脚下踩着一个人。
右手握着一柄剑,五指狠狠抓握,关节几乎泛白,用力制着那柄躁动不安的剑。灵力源源不断汇入剑中,和桀骜不屈的剑气相角逐,你来我往,最终还是灵力技高一筹占了上风,剑倏地安静了下来,如被驯服。
自然是百里杉和她的本命剑破风。
破风剑乃是神兵,与百里杉人剑合一,破风被收服,就如同断了百里杉的左膀右臂,再加之先前所受的伤,硬生生让百里杉吐了口血来,修为也往下掉了一阶,从元婴前期掉到了金丹。
百里杉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蔺春汲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一把捏碎了传讯玉简,朱唇吐出两个字:“垃圾。”
话音未落,结界已被打破,数十柄剑破空而来,直扑蔺春汲面门。她握着破风往虚空处一斩,凌冽剑气刮起飓风,只一招就将那些剑全都震飞了出去,其中几把剑甚至当场就碎得四分五裂。
一行人将蔺春汲团团包围住了,为首的是个男子,看容貌和百里杉有三分相像,腰间丁零当啷挂着一溜法器,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财大气粗一样。
那是百里杉嫡亲的兄长,百里池,元婴期炼器师。
他满脸铁青,指着蔺春汲的鼻子,怒呵道:“姓蔺的,还不快将我妹妹还来!昆仑重地,岂容你放肆!”
“哦?”蔺春汲歪头轻笑,似是不解:“我如何放肆了?”
百里池义正言辞道:“你不由分说闯入昆仑山门,在此大开杀戒,重伤我宗弟子,这不是放肆是什么!”
这几日为了炼制法器,百里池彻夜不眠,日出时没由来地感觉到一阵不安,手上一抖,器炉里炼制了一整夜的法器顿时毁了。
不等他反应,便有人通传百丈阁外凭空多了一个结界,曾有人目睹圣女向雪消追着百里杉进了结界之中。
紧接着又有人来报,说是向雪消重伤返回,竟是被人掏了玲珑心,如今正在药堂抢救。
两番说辞自相矛盾,百里池却是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他是知道百里杉意图谋取圣女之位的,前几日圣女出宗寻药,百里杉也跟着消失不见。
当时他便有了猜测,百里杉恐怕是要对向雪消下手了。
向雪消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毫无外力依仗,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杀了便杀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他也没去管,因为根本就不觉得百里杉会失手。小妹的修为已臻至元婴,又有本命灵剑破风傍身,更别说还有那么多法器在手,杀一个小小医修罢了,能有什么意外?
可他忘记了,向雪消并非毫无依仗,她还有个心狠手辣的亲姐姐蔺春汲。
那混世魔王只是不在太苍活跃了,不是死了!
他当即点了十余个百里本家弟子前来救援,合力破开结界,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百里杉已经被蔺春汲擒住,无声无息地躺在她脚下,不知是死是活。
他目眦欲裂,那可是百里家千宠万爱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子!竟然被那姓蔺的王八羔子,像个死狗一样踩在脚下!是可忍孰不可忍!
百里池抬了抬手,弟子们均举起剑严阵以待,只待他一声令下,就会合力拿下包围之中的妖女毒妇。可百里杉的性命还被蔺春汲捏在手里,他投鼠忌器,这才不敢下令捉拿,否则岂会容她一个离光余孽在北昆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却听蔺春汲“呀”了一声,作惊讶道:“百里道友这话我倒是听不明白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是追着谋害我妹妹的杀人凶手,不得已才闯进了你宗,一路上不敢践踏一草一木,生怕坏了你我两宗情分。捉拿仇敌本是私事,缘何就成是重伤你宗弟子了?难不成……”
她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百里杉,抬眼时目光已经冷若冰霜:“这个抢了向雪消玲珑心,还把人推下桑迈山崖,妄图借刀杀人的腌臜货,竟是你北昆仑百里一族的子弟吗?”
此时已经有不少北昆仑弟子听到动静,赶过来凑热闹,听到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圣女受伤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听闻她玲珑心被夺走,修为跌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胸前的衣裳都被血染红了,全靠九品回春丹吊着一口气,才勉强撑到了柴樾堂主前来施救,如今有没有脱离险境还未可知。
外宗看来南昆仑天骄蔺春汲和北昆仑圣女向雪消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关系,但他们可是一清二楚,这两人一母同胞,同气连理,虽然聚少离多,但是感情极为深厚,每年都有从旻洲寄来的物件送往向雪消的住处,距离再远又如何?耐不住人家姐妹情深啊!
如今圣女罹遭大难,蔺春汲身为亲姐姐,为妹妹讨回公道本就无可厚非,谁来也说不了她半个错字。
可这公道竟是讨到他们北昆仑来了,利箭直指百里杉,口吻语气何其笃定!再看百里池一脸铁青,有口不能言的样子,众修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百里家何时是被人泼脏水也敢怒不敢言的性子了?必定是他们本就理亏在先了!
想通了这一层,原本握着剑、举着法器跃跃欲试的人顿时偃旗息鼓。蔺春汲他们不敢惹,百里家更是惹不起,只好按兵不动,继续观望事态发展。
那边蔺春汲又开口了:“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无知宵小,杀人夺宝后慌不择路,逃进了北昆仑,想来个祸水东引呢。原来是我搞错了,害我妹妹之人正是你们北昆仑的弟子,百里一族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南北昆仑本是一家,功法心经、清规戒律也该一脉相承,没想到号称北昆仑第一的百里家族,竟是教出了这么个不忠不义、残害同门之徒,可真是教我刮目相看。原来四百前年,我离光先辈与尔等割席,竟是做对了,否则近墨者黑,有朝一日外人提起昆仑来,恐怕只会笑着说那就是一群卑鄙无耻、两面三刀的鼠辈了。”
百里家雄踞北昆仑数百年,谁人见了百里池不是点头哈腰,俯首称臣?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围观弟子的窃窃私语,毫不遮掩的怀疑与鄙夷,更是气得他七窍生烟。
他指着蔺春汲的鼻子怒道:“别以为你长着一张利嘴,便能空口白牙污蔑人了!你口口声声说是百里杉害了向雪消,证据何在?焉知不是你为了污蔑我妹子捏造的谎言!”
“好啊,你要看证据是吧?我满足你!”蔺春汲一把抓住百里杉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从她怀中摸出一把短刃,“哐当”一声摔在了百里池脚边。
“这就是证据!上面还残留着向雪消的血!拿去与她心口的伤比对便知,究竟是不是我信口雌黄!”
百里池冷笑,拒不承认:“这刀上又没写着百里杉的名字,她被你困在结界中欺凌,谁知是不是你将染了血的刀塞进她怀中,故意栽赃?”
蔺春汲被他这颠倒黑白的疯言疯语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故意用刀扎穿向雪消的心口,剖了她玲珑心出来,害她元气大伤、境界跌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为了污蔑你们百里家?”
眼见着百里池顾左右而言他,就是铁了心要狡辩,不肯承认百里杉的罪行了,蔺春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五指按在百里杉心口处虚虚一抓,掌下立即泛起莹莹光点,就好似有一团星光落在了百里杉的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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