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Eighty-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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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里并不那么冷,越娉婷的手却冻得通红,鼻尖和脸颊也是,头发湿漉漉的,像是从风雪里穿梭而来。
越娉婷没有当即说话,而是扯开身,凝视他,慢慢开口:“你还活着?”
边岱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还行,没上路。”
“……”
她看到地下,被她打翻的塑料纸杯,流淌出来的水,她把身上留有的纸巾拿出来擦水,而后丢去垃圾桶,又去洗了个手。
出来的时候,边岱还在门口。
她驻足了几秒,走过去。
“你为什么深更半夜出现在机场?你不是生重病了吗?不在医院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边岱双手插在冲锋衣兜里,下腹衣服已经手臂的力气略略空出来一块,帽子扣在他头上,整体已经被向下拉住,人没什么精神。
“快死了,想找个安静地方不被打扰。”
越娉婷懒得听他鬼扯,转身就要走:“行,那你自便。”
她往楼上休息区走,边岱跟在她后面,走出去没几步,转身,皱眉,
“你跟我干嘛?”
边岱的视线不急不缓地跟她的眼神碰了一会儿,然后从她身边走过,直直地往楼上走。
越娉婷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盯了一会儿,也踩步上去。
休息区很大一块,越娉婷跟边岱落足的地方不在一块,但离得也近。
从越娉婷休息的地方向左侧方看,边岱就靠在沙发背上阖眼休憩。
机场休息区光亮朦胧,视野里,越娉婷看不全他完全的样貌,只有一个朦胧的影子,一个单薄的身影靠在沙发背上,面容全被口罩和帽子遮住。
他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又要去哪里,又为什么要去。
越娉婷心里千万个问题,像白蚁溃穴一样地啃噬心脏。
约摸二十分钟左右,越娉婷看见视野里的人起身走了。
她留了个神,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回来,她起身跟过去。
边岱刚才是在安全通道附近不见的,边上是卫生间。
凌晨的机场格外宁静,除了出发层工作人员流动的多之外,休息区几乎没有流动的旅客,大都在休息。
越娉婷觉得身上有点冷,尽管刚才喝了热水,潮湿的衣服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外面没找到,越娉婷又进去一层,这一块区域全是个人休息区,收缩沙发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成行排列。
她看到边岱站在窗户全面,半个沙发遮住了他大半个身躯。
越娉婷走过去。
听到有人来,边岱略略侧了侧肩,又回头:“不是让我别跟着你,你又跟着我是什么意思?”
“谁跟着你了,”越娉婷随便扯了句:“我过来上厕所。”
“厕所在东面,这里是西面,你走错了。”
他还真跟以前一样,一模一样的堵她话,越娉婷索性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要去哪?”
“这才是目的?”
“你回答我问题。”她直接命令。
边岱把帽子下了,口罩也被他扯开,露出惨白的面色,冷硬眉眼此刻显得无比虚弱,他仰头看着巨大的玻璃封窗,浩大缥缈的雪花点缀到玻璃上,融化成水滴滑落。
“林都。”
“林都?”越娉婷诧异道:“你为什么去林都,林都离经海三千多公里,你去那干嘛?”
“去死。”
越娉婷后话没说出来,噎住。
边岱敛下眸,看向她:“我刚才说了,去找个安静地方。”
越娉婷唇瓣翕合,跟他四目相对。
刚才边岱说的话她压根没有仔细思考,现在他重新说一遍,她半数记入心里。
这么晚了,他没有出现在医院,也没有在家里,而是一个人拎着行李来飞机场。
看来是做好了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
越娉婷红了眼:“你不许死我面前。”
他轻轻笑了一声,又看向漫天的雪:“我也不想。”
她咬着牙跟他算账,口吻决绝:“我告诉你,你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低声下气去争取过那么多次的人,是你拒绝我,推开我,让我难堪,你让我丢了无数次无数次的脸!我不会原谅你,哪怕你今天站在这里告诉我,你去林都是为了终结你的一生,我也不会对你心软,更不会原谅你!”
越娉婷近乎是咬住气说的,跟以往那个在他面前喜欢玩猫猫挂件的女孩儿近乎不能归为同一个人,一双温红的眼睛死睨在他身上,滚烫的泪水涟涟汹涌在眸子里,沸腾,闪烁。
相反,激愤过后,边岱冷色清淡的眸子倒显得过于平静。
“我没向你讨要原谅。”
越娉婷攥紧拳头,气得腮帮微鼓,眼泪汪汪往下掉。
边岱想起今天,倏尔问:“你今天十八岁生日?”
“那是昨天。”
他后知后觉点头,是,现在已经过了零点了。
“难怪说话这么硬气,原来是成年了。”
“怎么样,生日过得开心吗。”
越娉婷不知道他现在怎么还有心情问出这种话,她毫不留情地讽他:“遇到你之后,我所有的生日都过得很糟糕,边岱,你让我的生活也一团糟!”
“是么。”他真有这功夫消化她的讽刺:“那还挺成功。”
她攥着拳,快被他气疯了。
边岱看着她,故作轻松,眉梢稍挑上,“生气?”
她没说话。
他低笑一声,撑着还在消殆的意识,开口:“你是因为说喜欢我被拒绝生气,还是觉得是我让你的生活变糟糕才生气?”
越娉婷几乎脱口而出:“如果我说都是呢。”
“你后悔了?”
她知道他在强调什么,他想问她是不是后悔说喜欢他,是不是后悔跟他认识,是不是后悔自己在他身上浪费的所有时间。
越娉婷回想种种,她有种强烈地要爆发要撕裂她的情绪涌上心头,这让她无法理智,让她不得不一笔账一笔账算清楚。
她本来好好的,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有一群善良友好的朋友,有资本,有支持。
自从他降临到她生命里,她就开始承受各种各样的灾难,友谊分崩离析,挚友远走,亲情陷入质疑的泥潭,就连她也开始变得不可控。
“对!我早就应该发现这一点!我后悔了,我就应该早一点听刘姨的话,离你远一点,我本来很幸福,我本来什么都不用失去……”
越娉婷说着说着哭出来,绿豆大的眼泪滚出来,她冲他凶着凶着就没力气了。
边岱被她凝视着,刺骨的冷风似乎穿透玻璃窗吹进来。
“越娉婷,你也让我好痛苦。”
她理解了,她也好痛苦。
他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向她张开手,越娉婷敛睫,她的一只桂花耳钉躺在他掌心。
“你知道我从西街到这里,离开的时候,别静槐说我什么吗,”
她捏着指腹,听他说:
“她说我虚伪。”
越娉婷红着眼睛看他,看到他握住手,攥紧,把锋利带着铁针头朝着掌心,而后垂下手臂。
“你不仅虚伪,你还无情,冷酷,淡漠,刻薄,冷血!”
边岱笑了声:“这么多?”
“对啊。”
窗外飞雪簌簌,城市银装素裹,浩大的天地被雪花掩盖,覆盖色彩。
被他攥紧的耳钉刺破掌心,血流溢出来,溢穿指缝,粘稠的血液顺着他发白发硬的手骨坠落。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越娉婷,这债你还不了了。”
“我也还不了了。”
话落,越娉婷感觉视线一刹那被朦胧覆盖,她咬紧的唇上多了一瓣薄凉,她跟着瞳孔睁大,感受到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捏住,按紧,按到他身前,往上送。
机场里有空调,越娉婷刚刚还觉得冷,现在却热得要冒汗。
她僵着身体,微微掀开眼,在撞上边岱亲吻她时的眉眼,眼泪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越娉婷能体会到那种感觉,薄凉的唇瓣捻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相互过渡,交缠,碰撞。
边岱没闭眼,捏住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瓣,越娉婷的眼泪掉在他脸上,随后,她双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亲回去。
她感受到热烈的火焰碰上刺冷的雪,瞬间抵抗,升温,交融,炸开,凝成一涓温暖的水顺着血管流淌出来。
边岱单手扣紧她后颈,微微往边上侧移,挪到她耳朵和侧脸上,按住,压着她的唇重重的吮/咬,爱恨开膛破肚尽数拆腹入骨。
暴烈鲜艳的雪焰闪烁,灼烧生花,顺着边岱被划破的掌心,包裹着血液,浓稠流出。
越娉婷气息混乱,随便跟着啃咬了两下,然后气喘吁吁地拉开距离,声音有点沙哑的委屈:
“这样,是不对的…”
边岱静静看着她,黑眸里氤氲着水汽,指腹摩挲了两下刚才她眼泪流过的脸颊。
越娉婷朦胧的视野里,边岱头一次离她这么近,目光一寸寸地,像刚才心里那股沸腾的水流经她身上。
咫尺的距离,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偏过她的脑袋,又重重地吻下去。
越娉婷感觉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抱着他亲,接受由他流窜过来的气息,承受他静默又暴力的吻。
她又哭出来,被他边亲边哭。
…
无边的雪铺洒经海市,一望无际的飞机场已经没有飞机起飞。
整个飞机场内安静地像泡在井水里,没有一点动静。
越娉婷哭着亲,一会儿脸颊就憋的通红,稍微碰一下就容易磕到牙,他亲了一会儿,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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