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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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后一夜，雨声淅沥，天地浑然一色。
藤树妖腰间挂着酒壶，正从妖市出来，醉醺醺的要往妖域牙关走。
整日当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升职加官。
藤树妖醉了酒，步子歪七扭八的，路都认不准，跟迎面过来的一个小妖兄弟打了打招呼，径直往牙关走了。
“哎呦兄弟你怎么才来啊，你快点的，我要解手，你快来顶。”花灌妖冲他招呼。
藤树妖一脸不高兴，拿着酒壶攘了他一下，“去去去，真是懒人屎尿多。”
花灌妖马上屁颠屁颠离开了。
妖域东牙关向来都什么人来这里，若要使巡视，也是璇枢和桃槐来巡视，毕竟东至弱水，弱水下就是玄天阵法，里面镇压着几千年的四域罪臣。
旁的时候藤树妖肯定不敢喝酒来当值，若是被上面发现了，尤其是被刑司掌司发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索性今日没关系，今日妖域过节，大大小小的妖差都去集市了。
他这才偷摸着喝点小酒。
话说这酒还真是不宜慢慢喝，万一等会妖主和掌司来了，革职查办不说，诛连九族就麻烦了。
正小眯着，倏地牙关口下的弱水上红光一闪，藤树妖眸色一定，伸着脖子凑近看。
这毕竟牙关之上离弱水有些距离，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贼心驱使藤树妖心生好奇的念头，他下了牙关墙，捧着酒壶往弱水边走。
左右这边有神祇下得阵法，还有妖域的结界，不会出事的。
传说当年鬼邪冲破玄天阵法，在四域之内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将神祇都打的屁滚尿流。
藤树妖哼唧两声，说是厉害，如今不还是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弱水河底。
他看了看，并未看见异常，周遭的阴风吹着哨子，实在是有些吓人，藤树妖转头就要回牙关了。
一回头看到花灌妖也下来了，开口道：“赶紧上去，你下来干嘛，我是过来……”
话声还未落，身前一顶利刺穿进心肺，藤树妖目色一瞠，口吐鲜血，手上的酒壶掉下来，酒水顺着倒地的葫芦流进弱水里。
瞬间，弱水震动，卷起水浪，直冲云天，将玄天阵撕开了一个口子。
花灌妖嘴唇一勾，一缕青烟从身体里飘出，他瞬间面露惨白，倒了下去。
…
事情发生的突然，玄天阵出现裂缝，弱水搅动非常，事发当晚，只有一个被杀的小妖，妖血流入弱水，助长鬼邪破阵之力，还有一只，被救回来的时候没说两句话就咽了气。
四域瞬间不平静了，桌子上几方长老轮番给妖域上压力，批评璇枢看管不利，让玄天阵有了缺口。
如今鬼邪冲破封印在即，若是真到那一天，妖域必须力战鬼邪，为四域平息战争。
璇枢没出声，只是任那群老东西批了一顿，随后离开了仪事阁，去了扶清山。
端详了许久扶清山头，裂口里跑出来的邪祟一下下地往妖族结界上撞，态势不太好。
昭华上了山。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四域那群老东西有没有欺负你。”
璇枢抿笑，看着那头：“没到这么没用的地步。”
昭华过来，看着山头飞过来的邪祟，又看向璇枢，沉默了几秒后，她抓住了他的手。
璇枢看过来，她说：“我去替你说情，说此事不关妖域的事。”
璇枢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用的。”
“那你真的要去吗，如果到了那一天。”
璇枢看着她，摸了摸她的手。
“就不能不去吗。”
璇枢没说话。
昭华见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为妖域正名的机会，吞了口气，松开他，伸手凝力，一团悠然的火焰在指尖燃烧，最后奚落成一点力，她按到他眉骨。
等她念完咒，他把手拿下里，握在手心：“这是干什么？”
“语神心咒。”
“有了这个心咒，你跟我就不会分开了，是永远不会。”
璇枢倏地觉得心口滚烫，要烧起来一般。
“夫人，还真是舍不得我。”
昭华别过脸去：“我是怕当寡妇。”
璇枢笑了，松开她的手，把她抱住，“那我答应夫人，会回来。”
"会平安回来。"
…
日子过得像流水，弱水出事以后，妖域就成了神祇那群长老眼中的肉中刺。
帝神近日身体也不好，鬼邪又要破封印，昭华在妖域不放心，想要回去一趟，璇枢也是同他一道回去的。
云阙已经不能风光以前，神祇衰退，玄天池已经生不出新的神祇后代了。
新四神可能是云阙最后一代神仙，肩负和云阙同生同灭的责任。
帝神这一次病的厉害，终日卧榻，由他钦点的医师每日定时定点的送药。
听说昭华回来探亲，云阙管事的仙侍才松了松口，让她进去。
昭华是同璇枢一道进去的，她扑向床榻边，璇枢则在屏风后等待。
女儿是棉袄，毕竟帝后仙逝那么多年，都是帝神将昭华拉扯长大，多年前又因婚契远嫁。
匡若和谭冀都是男儿身，要巡视四域除魔卫道，没时间一直陪在帝神身边。
老头儿就是想找个说话的人，谁知道哪一天突然就没了。
父女俩谈心谈了许久，璇枢等到昭华出来的时候，小姑娘眼眶红红的。
他上前去拉住她的手，陪她在云阙逛了逛，感叹如今四域局势，实在放心不下。
昭华让他不要忧心，此事后辈门都会处理，让他安心养伤。
最后跟璇枢一起回妖域，平日里她最是欢快，这会回去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璇枢配合她，也不曾问她情况，怕戳她心窝子。
回到妖域，她一同往常到处闲散散心，他则去处理公事。
去妖域边境和弱水河畔晃了晃，撞见了灵神曜神，两方互通有无，他也听说了帝神近况。
璇枢只是默默听着，灵曜二神向他赔礼，希望他与妖域能护语神周全，若是帝神很快就要仙陨的话。
毕竟这四域之内活的最久的神仙，又是云阙的统治者，经历过多年前对抗鬼邪的恶战，也算得上德高望重了。
膝下又只有语神一个女儿，帝后早逝，若是昭华看见了，当是要伤心。
“放心，我会的。”
灵曜二神向他致谢。
这事儿她定是知道些眉目，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天郁郁寡欢，不同他说，也不同任何人说。
一有时间就给鹊羽飞书，让她过来陪她散散心。
桃槐不知道这些事，按照往常，她还习惯性给她使绊子，这回偏是她怎么捉弄她，昭华都是掉头就走，一句反话都不屑于给她。
几月后的一夜。
“为什么这么晚了不休息？”璇枢拎着灯从正殿门口进来，碰巧遇到少女在石凳前坐着仰望月色。
昭华听到来人，趴到桌子上：“我想家了…”
男人抿唇，走上前，把灯放下来，在她身旁坐下。
“这里也是你的家。”
少女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才不是呢，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尤其是你那个妹，每天都要跟我吵架。”
昭华说着叉着腰坐起来看他，气哄哄的：“你说我有这么讨厌吗！我明明这么可爱，这么善良，这么有正义感，我连她睡觉打呼噜都不介意，像我这种天上掉下来的绝世貌美又懂礼好嫂子她上哪找去！”
“……”他看着她。
璇枢看着她，几秒后，低笑一声：“或许你介意，她心里能好受点。”
她愣住了。
她不想跟他开玩笑，又哼哼抱起双臂，扭过头去坐。
璇枢知道她不高兴，也没多说什么话，稍微动了动胳膊，怀里跳出一只毛茸茸的黄毛猫，喵呜两声，昭华耳朵动了动。
她怔住，扭过头来。
他随便介绍了一句：“今天去边境一趟处理事情，那边捡的，这猫受了伤，怕它死了，就顺手带回来了。”
少女愣愣的，看着那黑纯色圆眼的黄毛猫，眨了眨眼，像是契接上了一般，她伸手：“给我抱抱。”
璇枢见势，敛睫，递给她。
少女把猫抱在怀里，顺了顺猫毛，那喵喵舒服的倒了倒耳朵，蜷在她怀里。
她高兴了：“璇枢，我要养这只猫。”
璇枢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了，不可以吗？”她一边摸着猫一边问。
璇枢应：“可以，但猫没成性，可能会伤到你。”
“哎呀哎呀没关系的，我不怕猫挠，喵喵喵喵喵。”
璇枢凝视着她，半刻以后，问：“你开心了吗？”
昭华摸猫的手倏地顿了顿，抬眼看他。
一如往常一样，白玉色的锦袍，木钗簪发，淡淡抿着唇，等她回话。
“我……最近不开心吗？”
“你觉得你开心？”
昭华没说话了，又回去摸猫。
“璇枢，我想喝酒。”
他提醒了一句：“喝酒伤身，喝茶吧。”
“不要，就要喝酒，”昭华看向他，“你不给我拿，那我自己去拿。”
说完，猫丢到他身上，她转身进寝宫拿酒去了。
抡了两坛出来，还有两个酒盏，她开口满上，先敬了他一杯，咕噜噜喝下口。
敬天敬地，她说了一堆话，说到后来开始前言不搭后语，酒喝乱了神。
“如果有一天，四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平静，我必须担起我的责任，我得回到我的故土，我要跟我的族人并肩作战。”昭华坐在月下，跟他再度对酒，一骨碌而下。
酒水很次，冰凉，入胃发酸发冷，她喝了一两口就不行了。
璇枢给她换了茶，她喝了两口酒嚷嚷说不好喝，又从他那里抢回酒水，往嘴里送。
“这酒太烈了。”
她不管他，喝了两口，脸色冲的通红。
“让你别喝这个，喝茶。”璇枢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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