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一直缠着问,云珩本也没怎么把她的这些弯弯绕的小心思放在心上,左右不过是个短命鬼,放身边养着玩,只是总揪着问那几个车轱辘滚来滚去的问题,锲而不舍地……云珩背过身去,有一点烦。
小花见他不欲与自己多费口舌,门外晃的这一圈,也没有看到或是听到些什么有用的,想着明日便是最后一天了,倘若从这个所谓的曦月镇最强道士这儿一点有用的线索都得不到的话,那她是不是得自己做点什么了。
“归墟确实是鲛人住的地方,但却不见得所有的鲛人全都貌美,也有尖嘴獠牙头大如怪物,鱼身短小鳞片像尖刀的,少想点美不美人的事情,年纪不大,命也没多长,胃口倒是挺好的。”云珩突然不想跟她废话了,本想着这小花妖稀奇得很或可留着打发打发时间,如此一看,真真是妖类本性。
他说这话时语气并不算友好,小花听着,像是赶人的话,还扯上了什么胃口不胃口,短命什么的,小花没太听懂,但多半是些嘲讽她的话,说的那么毫不客气,再留下已无意义,小花只得告辞,回房休息。
窗外的明月高悬,差一点点便是一轮圆圆的满月,已至深夜,天上没有一丝遮月的云,挂在天上的那轮月也和小花的眼睛一样,亮亮的,闪着光。
小花睡不着啊。
自从下了山以后,没有一天夜里的眼睛是完整的合上的。
此时已至第二天的夜里,明早天一亮,那便是她和阿蕈三天之约的回山之日了,也不知阿蕈是不是已经急疯了,前些日子撒下的蕈烟也不知把消息传回去了没……
她还记得曦月山上木白爷爷曾跟她说,山下危险多,人心最是难以捉摸,如果日后真的迫不得已下了山,入了世,一定要切记一点,妖比人单纯,信妖的,都别去信人。
特别,是好看的男人。
彼时听这话的小花并不理解是什么意思,虽然她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但有一点小花觉得木白爷爷说的可太对了。她摸不清这个叫白卿芜的公子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这个人什么脾气,什么性格,她都有点搞不太懂。
她私自下山,赶上县衙捉妖的,是白公子救了她,白公子冲着自己这扑朔迷离且乱七八糟的妖身才救了自己,而自己也是顺着白公子的权势手段,决定将计就计的留下。
这本来也没什么,各取所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
白公子好像也只是把她留在身边,既不算是拿她彻底的当妖物困着拘着,反而好吃好喝的让她住在白府,还带她上街买了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些衣服首饰。这都是在曦月山上,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但毕竟自己也是带着目的下的山,总不能天天待在白府,可白卿芜虽然对她这个俘虏非常的优待,但她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白府,或者说,闲来无事的白公子周围。
只要白卿芜有会客或者别的什么事情,他就会让他的季时看着她,拘着她,锁着她。反正……隔的远远的,她想知道的一点信息都不透露给她。
可她着急啊,她时间紧迫,过一天少一天的,谁还能有她的时间矜贵啊,于是她想知道的事情,想听到的消息,她就在季时眼皮子底下去偷听,去偷看,去问东问西,只为得到自己想知道的。
虽然没有一次不被白公子发现,但好像白卿芜从来都没有生过自己的气,屋子里放着一个到处探听消息的小妖,不追究也就罢了,甚至放着不管她……再顶多就是,拒绝她,不告诉她,让她自己干着急,她实在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也怪不得小花心急,这事放在谁身上谁都会着急,小花到现在已经被晾了两天一夜,这人也没说要立马研究研究她是个啥,也不说帮着自己探探禁原找找归墟,更不说想想办法解开这手上的红绳。
说到红绳,她抬起自己的两只手腕仔仔细细地上下左右看了个遍,细细的手腕,白如凝脂的皮肤,小小的巴掌和十根水葱般的手指头……除了那天在破庙里,当着她和白卿芜的面,她真真切切的见到了那根拴住两人的红绳,后面那根红绳就埋入两人的手腕,再也不见了。
一开始真跟白卿芜离得远了,扯了扯,手腕上还真的有拴在一起的拉拽感,但后面好像也没怎么感受到了。小花一边这么想,一边把两只手的手腕全伸出来,跟个大风火轮一样抡直了两只手臂前前后后的划拉了好几个大圆。
奇怪的男人、危险的男人、难以捉摸的男人、小气的男人,小花决定多抡几个大圈扯他两下,让他不帮她查禁原、找归墟,让他白天路上给自己扯来扯去,让他刚在屋里嘲讽自己吃的多……一套动作做完,小花立马躺在床上闭目假寐。
这要是某人找过来问她干嘛,就说自己睡着了睡相不好动静大了,他能拿她怎么办。
可过了许久,小花发现自己的门外静悄悄的,一点人走过来的动静都没有。
怎么没感觉吗?
只能他拽自己?自己拽不动他?
凭什么?
还是说……
小花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只是此时这个想法,不大成熟,她需要验证一下。
她再次抡起双臂,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标准的大风火轮,然后闭眼,翘着嘴角侧躺在床上假模假式的进入梦乡。片刻,再爬起来,踮着脚尖往门外面仔仔细细地查探一番,依旧是四下无人。
小花大喜,稳妥起见,她又重复了五六遍这套夜间动作,然后,把白天白卿芜带她买的那些好玩的好吃的,挑了些带在身上,踮着脚尖,笑盈盈地溜出门去。
一路畅通无阻,白府不大,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那棵玉兰树落下的几片花瓣轻轻落在庭院的石子小路上发出的一点点窸窣的轻响,和草丛里虫子的鸣叫声以外,安安静静。
她还特地看了眼白卿芜的卧房和季时住的厢房,两边都早早地灭了灯,此刻也是黑漆漆的一片。
她蹑手蹑脚走到大门口,推门,闪身而去。
她倒是想试试这个白公子对自己的忍耐程度到底怎么样,不生气不帮忙不给多问也不处置她,她决定再闹出点动静折腾折腾,倘若真跑出去了,就再去离曦月山近一点的地方给山上留个口信。若是不能,也没关系,左右她也不是真的想跑。
而且有这双缚的红绳在,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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