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姐,卞家的二娘子定亲了。”
安国公府,王嬷嬷刚给婢女分派完翌日的活计,对完账目的李嬷嬷来寻她唠嗑。
王嬷嬷激动:“此言当真?”
“应是真的,”李嬷嬷喝了口茶,“我也是今日才听采买的僮仆说的。”
“是哪家的郎君?”王嬷嬷好奇问道。
“听说,是定远将军的庶长子。”
定远将军,王嬷嬷还是知道的,武散官,没有统兵权。而且,定远将军并没有嫡子。传言,他一心培养大郎,怎会愿意让长子娶卞家二娘子。
两位都是府里老人了,不乱嚼舌根,以免落人口舌。但是却心知肚明,定远将军替长子求娶不过是表象,为了攀上安国公这条线,才是真实目的。
王嬷嬷是谢知玉的乳母,叹道:“好啊,如此,大郎君便可以成亲了。”
三年考课满,听选。京城万安县衙缺员,因秦砚冰连得上考,制举及第,又出身寒素,得礼部钟尚书举荐,授万安县尉。
时今万安县衙的县令已换了人,向县令迁御史台,授侍御史。但府史,仍是那位胡公。
昔日常听向县令言,胡府史知秦砚冰和孟怀宁相交甚好。向县令评孟怀宁前途不可限量,孟怀宁果真擢升大理评事。
近朱者赤,果然,孟评事的好友也是能才。
说起来,升迁速度远非常人的还有一位。吏部的林子谦,背靠安国公府,如今已是考功郎中。
树大好乘凉,难怪定远将军要和卞司业结儿女亲家,为的怕是攀谢家这门姻亲。
胡府史迎上前,拱手道:“秦少府。下吏是咱们万安县衙的府史,姓胡。”
“胡府史。”秦砚冰颔首。
“早便听闻秦少府贤才,下吏曾有幸见过孟评事,历山书院果真是人才济济。”胡府史赞道。
胡府史此人,秦砚冰已听孟怀宁说过了,恪守本分,并非奸邪。迎面便对他夸赞,想来也是因混迹官场已久,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寒暄完,胡府史开始正事。
“下吏带少府去见明府。”
秦砚冰道谢:“有劳。”
岱州刺史嫡子仗势欺人,侵夺私田,监察御史巡按岱州,苦主呈状。
巡按岱州的监察御史正是程晦,此人可是不畏强权,连安国公之子都敢弹奏。当场接收状纸,私下查访,未惊动岱州刺史。
案情属实,证据确凿,程御史当即立案,封存证据。
发帖给司法参军,传唤岱州刺史嫡子问话。同时发牒知会岱州刺史,却遭其阻挠。
这倒合了程晦的心意,遂令司法参军协助拘拿。
嫡子涉案,岱州刺史知情纵容罪名坐实,程晦直接一并弹劾,奏请天子。
赵渊并未直接下诏处分,而是将案件交三司推事。
其实监察御史便可审理,天子直接裁决亦无不可。但孟怀宁何其通明,当即明白皇帝用意。
大理寺拟罪,岱州刺史嫡子徒三年,田产归还苦主,已收租利追还。
岱州刺史纵子为恶,阻挠巡按,以势压人,违制,数罪并罚,监临官加等,奏请除名,流两千里。
天子依拟,诏榜示天下,以儆效尤。
文武百官放衙归家,当即召子孙近前。
重申家法,训诫子弟不得仗势欺人。连夜遣散宅中恶仆,引以为戒,恐步岱州刺史后尘。
户部吴尚书心里门儿清,只劝诫了小辈几句,便让人散了。
从重论处,不过是惑人之计,陛下的确是做给百官看的。然,背后的门道,朝臣却是被蒙在鼓里,少有人可知真相。
从金堰传来密报,翊王大发雷霆,当夜召集幕僚、门客密谈。岱州刺史被除名,对他冲击不小。
赵渊冷笑,左膀右臂被断,翊王可不急了。
天子手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岱州刺史嫡子生了个榆木脑袋,岱州刺史时常恨铁不成钢,往往以聪慧的庶子敲打,望使嫡子开窍长进。
平日里,此子也就招猫逗狗,但无狎妓治游之迹。若无人煽风点火,诱人入彀,断惹不出大祸。
而岱州刺史此人,却是出了名儿的护短。
本身,这便是天子给下的套儿。
岱州刺史,私盐案时便可铲除,但赵渊偏要上阴谋诡计。
若因私盐治岱州刺史的罪,翊王难免会觉,自己已引起皇帝怀疑,行事只会更加警惕。这于赵渊而言,反是坏事。
可岱州刺史因子获罪,即便严惩,翊王大概会同朝臣所想一致,以为皇帝杀鸡儆猴。而他,不过是猴群的一员。
天子怎可存“仁”心,岱州刺史嫡子是好是坏,终归要受其父所累。故,实不冤枉。
或许,翊王会以为赵渊已知岱州刺史是他党羽,借此剪除。但赵渊行事向来严刑峻法,雷霆手段,翊王估计心中会犯嘀咕。
知他心意,孟怀宁,的确是一把好刀。
谢华玉又去寻赵渊。
延英殿外,谢华玉神态哀愁。娇弱望向荣善:“劳烦荣给事通禀陛下,可还记得今日是何日?”
贤妃就没见到过陛下,荣善已经习惯了,心知谢华玉此次应也是败兴而归。
或许,今天真是个特殊的日子。
陛下听完他的转述后,思索片刻竟然应口。贤妃终于,进殿了。
“妾,参见陛下。”
谢华玉罕见穿了身月白衣裙,头上发簪款式简单,婉婉俯身,身娇体弱,我见犹怜。
赵渊瞥了眼,沉声道:“平身。”
妆容素淡,谢华玉眼圈泛红,咬唇道:“妾便知晓,陛下记得。”
七年前,谢华玉便是于这个时日,被册封为卫国公主,写下了和亲的命运。
“妾心中只有陛下,当年,妾本想以死明志。是先帝召了妾入宫。”话语倒是沉静,谢华玉注视着赵渊的眼眸。
“陛下,你心中是有妾的对吗?”谢华玉试探问。
“先帝告诉妾,天子之尊,妾只会挡陛下的路,劝妾听旨。”
“妾不懂,妾怎就成了陛下的软肋。但妾深爱陛下,不愿成为陛下的累赘。”
眼角挂上泪珠,谢华玉问道:“陛下,您可是怨怪妾?”
百思不得其解,与其自己胡思乱想,谢华玉还是决定问个清楚。
在宫里的日子太难熬了,宫规森严,独守空房。心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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