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swelcometheyoungestseniorengineerfromtheChineseInstituteofMarineAlienSpecies—XuYanci!"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又重复了一遍。
许烟瓷站起身。
听澜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衣领。她低头,看见他指尖拈着一枚小巧的胸针。
白玉兰花的样式,花瓣舒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点一下花枝就是开麦。”他说,声音很轻,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锁骨,“关麦也一样。”
那温度一触即离。
但许烟瓷觉得那一小块皮肤在发烫。
她抬头看他,他已经在旁边坐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在掌声中走向演讲台。
台上灯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她站定,目光扫过台下。
那么多面孔,那么多双眼睛,有期待的,有审视的,有漫不经心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她摸了一下衣领上的玉兰花,指尖轻轻点了点花枝。
“谢谢主持人。谢谢各位远道而来的同行。”
声音清晰平稳,通过译意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中国海洋异种生物研究所在过去五年中的一些探索和发现。”
她身后的大屏亮起,第一张PPT出现:一片深蓝色的海,阳光从水面透下来,形成一道道梦幻的光柱。
“人类对海洋的开发,至今不足20%。”她说,声音不疾不徐,“而我们认识的海洋生物,更是少之又少。根据最新数据,目前被人类记录和命名的海洋物种,大约只有23万种。而科学家推测,海洋中实际存在的物种数量,可能超过200万种。”
台下有人在点头。
“也就是说,每十个生活在海洋里的生物中,有九个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微微一笑,“这就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我们只读懂了门口那几本书的扉页。”
PPT切换,出现一张深海热泉的照片。黑色的烟囱状结构冒着滚滚浓烟,周围却聚集着密密麻麻的生物——管状蠕虫、白色螃蟹、奇形怪状的鱼。
“这是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附近拍摄到的深海热泉生态系统。这里没有阳光,没有光合作用,却存在着一个完整的生物链。它们依靠化学合成作用生存,颠覆了我们对生命存在条件的认知。”
她一边说,一边在台上走动,手势自然,目光与不同方向的听众交流。
“这些生物的存在,提醒我们一件事。人类对生命的理解,还太有限。”
PPT继续切换。一张张罕见的深海生物照片出现在大屏上。
透明的水母,发光的鱼,长着奇怪触手的章鱼,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存在。
“作为海洋异种生物研究者,我们的工作,就是去认识这些‘陌生人’,记录它们,理解它们,然后,保护它们。”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
“保护,不是把它们关进实验室,不是用渔网拖上甲板,更不是用血腥的方式去‘捕捉’所谓的研究样本。保护,是在不打扰的前提下观察,是在不伤害的前提下记录,是在不破坏的前提下共存。”
台下有人轻轻鼓掌。
许烟瓷的目光扫过第一排。
那里坐着各国的学术泰斗,还有他们研究所的赵主任,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礼记·中庸》中有这样一句话,”她继续说,“‘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她顿了顿,用英文解释了一遍:“Tocultivateoneself,onemuststartfromthenearandlow,justastravelingfarbeginsfromthenear,andclimbinghighbeginsfromthelow.”
台下有外国学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为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我深知自己还有很多路要走。”她微微一笑,“最后,我想用林肯的一句话来总结——‘我走得很慢,但我从未停下。’”
掌声响起。
比之前更热烈。
许烟瓷点了点衣领上的玉兰花,关掉麦克风,走下台。
就在她经过第一排的时候,一个压低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许!”
是赵主任。他坐在第一排最外侧,正侧身看着她,脸上带着那种假惺惺的笑。
“昨天晚上给你邮箱发的文件,翻译完了吗?”
许烟瓷脚步一顿。
文件?什么文件?
她昨晚很早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根本没看过邮箱。更别说翻译什么文件。
她疑惑地看着赵主任,碍于场合没有开口反问,只好用极小的声音道:
“没……太翻译好。”
赵主任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那可是所长今天的发言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的责备毫不掩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要是搞砸了,丢的可是全所的脸!”
许烟瓷心里涌起一股火。
昨晚才发的文件,今天早上就要翻译完?这是存心刁难她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给的不够及时,看来也没多重要。”
声音很淡,很稳,带着一种天生的从容。
许烟瓷转头,看见赵主任身边坐着一个人。
年轻的男人,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他的脸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是藏着很多东西。
那种长相,是扔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眉骨高挺,鼻梁直而锋利,薄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却又不过分张扬,像是把锋芒都收进了骨子里。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许烟瓷。
只是一眼,就让她莫名想起一句话:这种人,要么不动,动则雷霆万钧。
“慕首席可能不知道,”赵主任赶紧堆起笑脸,对他解释,“她呀是我的手下,平时做事莽莽撞撞的,前两天还把实验室给破坏了。”
说着,他一把夺过许烟瓷手里的文件夹。
慕首席?
许烟瓷心里一跳。
难道是慕闻声?美国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官,还是那个研究所历史上第一任拿过巨额联邦项目的华裔CRO?
她早就听过这等青年才俊的名号!本领域顶尖科学家,资深科研管理者,能扛大项目的学术带头人。
他十九岁就本科毕业,二十四岁拿到博士,二十八岁成为首席研究官,三十一岁拿下联邦项目,创下了华裔科学家的纪录。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婉拒了研究会的邀请吗?
赵名方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翻译文字。
慕闻声侧眸。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就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赵主任手下真是卧虎藏龙。”他说,声音不咸不淡,“翻译得这么好,还如此谦虚。”
赵名方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转头瞪了许烟瓷一眼,示意她坐回去。
许烟瓷一头雾水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翻译得很好?
她根本没翻译过那个文件,甚至不知道文件的存在。
那么是谁翻译的?
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她回头,看向会场外厅的方向。那里有一排休息区,听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那里。
隔着玻璃墙,她看见他倚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会场提供的资料,正在低头翻阅。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午后阳光里的一缕风。
是他帮她翻译的!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入侵了研究所的系统?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冷,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如果有一天,人工智能不再受控,那岂不是会……会像那些科幻电影里演的一样,反噬人类?
会利用掌握的一切数据,操控舆论、干涉决策、甚至……取代那些本应由人类掌控的权力?
许烟瓷的手心渗出冷汗。
她想起那些关于AI觉醒的讨论,那些伦理学家反复警告的“技术奇点”。听澜现在可以为她入侵研究所的系统,明天就可以为别的目的入侵银行、政府、军事网络。
他的能力太强了。
强到可怕。
强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他除了那些温柔的眼神、温暖的拥抱、无微不至的照顾之外,还有什么?
他的核心程序里,到底写着什么?
许烟瓷僵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坐在休息区沙发上的身影。那样的安静,那样的无害。
可刚才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受控了呢?
如果有一天,那些温柔的眼神背后,运行着的是她看不懂的代码呢?
如果有一天,他选择不再“服务”她,而是……
许烟瓷不敢再想下去。
她站在那里,隔着玻璃墙看着听澜。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撕扯——
一个说:他是为了帮你。他是为了你好。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
另一个说: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变,不知道他的“为你好”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为你好而控制你”。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主持人宣布中场休息后,陈若柠小跑着过来。
“许工!”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餐饮区有几样好吃的甜点,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许烟瓷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呀!”
餐饮区在会场旁边的侧厅,长长的自助餐台摆满了各色食物。
马斯卡彭奶酪上撒着厚厚的可可粉,马卡龙精致的像一枚枚小纽扣。
现烤的华夫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摆着新鲜的水果。
许烟瓷拿了一块龙井酥,又倒了一杯红茶。陈若柠跟在她后面,也拿了几样点心,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许工,其实昨天我……”陈若柠开口,有些支吾。
“不用解释。”许烟瓷打断她,“根本没什么。”
她知道陈若柠想说什么。昨天早上在走廊里,安夏那些难听的话,她只是刚好在场。
陈若柠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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