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望着神女庙,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眨巴几下。
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神女庙内,像是撒下的碎金,空中弥漫着暖洋洋的气息。
三溪镇里无形的鬼气逐渐消弭,家家户户供奉的神像兀得裂开,黑色的鬼气从中飘出,缓缓向着神女庙的方向飞去。
原本笼罩在三溪镇如蛛网般的大网轰然散开,化作点点碎光随风而去。
随着这些鬼气的消散,神像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直至整个像身彻底变成碎片。
三溪镇所有的人停下手中的活计,他们眼神空洞,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傀儡。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们才重新行动起来,刚才发生的怪象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你方才想说什么?”一人低头整理杂乱的面具,一边疑惑问。
另一个人用手挠了挠头,他想说“神像碎了。”但转念一想,哪里来的神像?
恐怕是自己睡午觉睡糊涂了。
他打着哈哈,对那人说:“没什么。”
躲在暗处的牧川眼神哀伤,他伸手接下散落的碎光,那些碎光感受到牧川身上熟悉的气息,很是亲昵地围在他周边。
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体内的属于窈娘的力量在减少,他提着那盏琉璃花灯,里面跳动的烛火已然熄灭。
牧川踩着阳光,一步步走向神女庙,神女庙旁边的老槐树很高大,只有零星几点光能透进去,庙中大多数是处于黑暗中的。
他走到那座桥上,视线在上面逡巡片刻。
实现了那么多的愿望,这次……终于实现了自己的。
*
叽叽喳喳的叫声传进庙中,空旷的神女庙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供台上的烛火熄灭,只有香火在庙中袅袅上升,那尊伫立着的神女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下一瞬就会化为齑粉。
“哎呦——”
“哎……我的手——”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那群弟子一脸菜色,出了领域之后才堪堪恢复几层灵力,此时的他们连低等的鬼物都打不过。
他们互相搀扶着,围在祝卿安面前,等着祝卿安的指示。
祝卿安把簪子里的人放出来,她数了一下,除了张顺,其他人都在这。
她让这些弟子去把人安顿好,等庙中只剩她和周晏生后,他们等来了要等的人。
牧川手中的琉璃花灯在风中飘飘荡荡,他神色平静地踏进来,走到祝卿安面前,“窈娘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脸苍白的像是一张纸。
祝卿安注意到他身上的鬼气随着窈娘的离去减少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那么淡。
鬼可以把自己一小部分的力量分给别人,可得到力量的人的身体也相应会变得糟糕。
牧川如今的身体已然接近油尽灯枯。
祝卿安把簪子拿出来交给牧川,羊脂玉打造的簪子泛起一层莹莹的光泽。
“她什么都没有说么?”牧川轻轻摸着那根簪子,生怕弄碎。
祝卿安摇头,“她只让我把东西交给你。”
“她会有来世么?”牧川抬头望向祝卿安,眸中满是希冀。
鬼在自己的领域消失大抵是不会有的,但窈娘的情况和一般的鬼物不同,她受了三溪镇很多年的香火,身上有了功德。
祝卿安迟疑了下,“会有的。”只是下一世不知道会投胎成什么。
窈娘的灵魂滞留人间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去到忘川也要好久才可以入轮回,她要将人间的气息全部除去才能真正步入下一世。
牧川笑了下,有些高兴道:“那就好。”
他低头去看倒在地上昏迷的孩子们,说:“这些人的父母大多不在人世,还有一小部分是她们的父母不愿意要她们。”
牧川收回视线,抬起脸凝视祝卿安,“你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将她们带回宗门,若有修炼天赋便留在宗门内,没有的话就送她们回人间读书、习武,教一些保命的本事。”祝卿安既然答应了窈娘,就不会不管这些孩子。
再者,她数了一下,偌大的凌霄宗还是可以养得起十二个小孩的。
牧川松了口气,对着两人施了一礼,“先前对两位仙人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
祝卿安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她顿了一下,“你有何打算?”
牧川苍白的脸和虚弱的身体都在昭示着他活不久。
他仰头,目光落在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的神女像上,眸光温和,眼底尽是柔情,“我要在这里陪窈娘。”
这一次,他不会让窈娘自己一个人了。
*
祝卿安和周晏生离开神女庙后就给宗门发了一道传音,将三溪镇的来龙去脉大致讲了讲,主要探讨了一下这些小孩日后的安置。
宗门内派了几个人来接应他们,其中领头的就是花熙雅和许逢言。
许逢言阵符双修,刚好可以把这些伤势过重的弟子放进阵法直接带回去。
切断传讯后,祝卿安他们走上挂满红绸和愿望的桥,风一吹,桥上挂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注意到这座桥也在轻微的晃动。
“这个桥也要塌?”她有些不可思议,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些许。
周晏生的视线落在神女庙的方向,微微扬起下巴,“不止,你看那里。”他手指点了一下,祝卿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座恢宏的神女庙已然不见踪影,连同庙前的那棵老槐树也一起消失。
“轰隆——”
在两人踏上地面的瞬间,载满三溪镇愿望的桥蓦地塌陷,连带着桥上所有的东西都落入溪水中,澄澈干净的水流卷着它们飘向远处。
“祝姐姐!”“祝师姐!周师兄!”几道声音从身后传出,祝卿安转身,就见那群弟子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周晏生的视线落在陆绥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陆绥没有丝毫眼力见,他挤到祝卿安身前,把周晏生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他就是故意的,谁让周晏生撺掇祝姐姐!
陆绥还没高兴完,耳边就响起祝卿安含笑的声音,“陆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神色一僵,讨好道:“祝姐姐,我好不容易才逃……咳咳,才走出来,就这样回去有点太亏了,而且,我爹下次肯定不会把我轻易放出来。”
周晏生扯了一下唇角,不咸不淡道:“那你就好好待在自己家里不就行了。”
祝卿安点头附和:“有理,我送你回去吧。”
陆绥瞪大了眼睛,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然后指着祝卿安和周晏生,“你们……你们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
他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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