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几个原本还在满脸坏笑,等着看热闹的人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只能发出几声倒吸凉气般的“嘶——”。
不是,这祖宗怎么也在?!
也没人说啊?!
被砸了脑袋又被塞了话筒的长发男更是震惊。
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已经顺着话筒流下,呜呜啊啊地试图往后躲,满脸都是惧意。
“俞……”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劝劝人,结果被俞临一个眼刀瞪回去,一下子说也不是退也不是。
应与绥方从自家男朋友上一秒乖乖巧巧,下一秒抡人塞话筒的震惊中回过神,连忙上前把俞临拉回身后。
他当然知道俞临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忍无可忍地动手。但这种公子哥的圈子里,越出风头就越危险。
他低声安抚了俞临一句,再次看向秦昌一行人时,刚刚被阴阳嘲讽都面不改色的人,眉间终于染上一丝戾气。
他想把俞临护住,但俞临脾气上来了,怎么也不愿老老实实地藏在他身后,非要探出个头继续骂人,骂了没几句,又被应与绥重新挡住。
“哦呦,”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秦昌终于开口,表情见怪不怪,“咱们俞小临脾气很爆,护夫心切啊。”
应与绥皱眉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可以辞职了吗?”
秦昌耸耸肩,笑着说:“当然可以啦,毕竟你家男朋友这么凶,把我们家老客都打了。要是再不给他办离职,我怕这麦克风下一秒就塞我嘴里了。工资的话,我就在微信上发给他,怎么样?”
得了结果,应与绥没再说话,拽着俞临的手就走。
俞临被他拽得踉跄一下,但还是不忘冲着那群傻逼竖了个中指。
两人离开后的好一段时间,包间内仍是一片寂静。
“诶诶,”秦昌看不下去了,指指长发男,“你们谁赶紧把他嘴里那玩意拿出来。我去,回头下巴再脱臼了,还得去医院折腾。”
他这么一说,周围人才如梦初醒。
话筒从嘴里拔出来时,上面已经全是口水,肯定是报废了。
长发男活动了一下,确定自己下巴还活着,立马破口大骂:“不是,他俞临什么意思啊?特么的,真当自己家里厉害,就能一手遮天了是不是?”
“乔鸣你得了吧,刚才那么多人说,他怎么专门打你,不就你说话没轻没重,卖身都出来了……”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俞二少最护短了。我听说啊,之前有人说他姐坏话,那小子把人揍得……一个星期都没从医院出来。”
“不是,谁知道他在这里啊,要是知道的话,我刚才也不说了。我爹前几天还为了跟俞家的合作,让我多在他面前刷刷脸,拉拉关系呢。这下好了,彻底把人得罪了,回去又得挨揍。”
“所以老秦你啥意思啊,把人带进来,结果进来了一句话不说,就看热闹是不是?”
秦昌耸耸肩,无辜地说:“我哪知道你们嘴那么快啊,我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你们就开始输出了。诶算了算了,都别担心了,俞小少爷记不住事,说不定过几天连你们长啥样都忘了。”
他说完,给自己倒了杯酒,“来来来,喝酒唱歌,快点的别墨迹。”
—
回到出租屋,一直握着手腕的手才松开。
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俞临还在气头上,也不知道应与绥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自己打的很对,非常对。
平时顾及着他在场,知道他和应与绥的关系,那些人都很少提到应与绥,就算提到了,也都是些没有恶意的调侃和疑惑。
结果这次他们以为自己不在,就这么对应与绥说话!
俞临甚至还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就该再揍他一拳,让他趴地上找牙,再也说不了闲话。
俞临越想越生气,回了出租屋就立马甩开应与绥的手,大步走向床边坐下,偏着头,不去看他。
屋门被应与绥轻手关上,墙皮震了几下,簌簌落下一层墙灰。
应与绥没有立马哄人,而是走到厨房边,切了半块西瓜,摆盘装好,才端到床边。
俞临见他过来,又把头偏到另一边,只留给应与绥半个后脑勺,和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虽然很气,但还是很自觉地挪了挪屁股,给应与绥让了一块地。
应与绥把碟子放好,然后在俞临身侧坐下,问:“刚才生气了?”
俞临瞪他一眼,大声说:“我现在也在生气!”
应与绥点点头,没反驳他,而是用牙签插了块西瓜,递到他唇边。
俞临下意识张开嘴,嗷呜一口吃下。
见他吃了,应与绥说:“别生气了。”
俞临嚼着西瓜等了半天,结果眼前这人说完“别生气”就没后话了,只用那双好看得人神共愤的眼睛盯着他。
“没了?”俞临问。
应与绥想了想,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会那样说。”
俞临:“……”
俞临猛地站起来,皱着眉冲他喊:“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是那群傻逼是傻逼!你道什么歉?!”
应与绥仰头看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决定等俞临发完脾气再说。
“他们谁啊,一群无所事事不务正业,连高中大学都得靠关系,靠家里砸钱买楼进去的傻逼,凭什么说你?”俞临气得不轻,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炸起来了,“还有你,你干嘛一直站在那里不出声?你就任他们那样说你吗?那些人长得没你好看,成绩没你好,个子没你高。不就是家里有几个破钱,他们哪有脸这么说你!”
应与绥见他为了自己,气得脸都红了,心头像是被人灌了一杯甜水,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满的几乎要溢出。
“都是傻逼,一群傻逼!”俞临骂完,低头发现应与绥居然还在笑,一下子更恼了,“我在为了你骂人,你居然还笑!你也是傻逼!”
应与绥笑着把他拉下来,抱进怀里。
他蹭着男生微热的脸颊,说:“嗯,我是。”
太可爱了。
应与绥有记忆起,就一直生活在平城的小村子里,那时他还叫齐岁。
那地方又偏又穷,虽然跟上了时代的脚步,实现了脱贫,但穷山恶水出刁民,破事依旧层出不穷。
小到谁偷了谁家的鸡鸭鹅苹果桃子梨,谁把垃圾倒在了谁家的田地里;大到谁跳了河喝了药,谁一怒之下砍了邻居坐了牢,每天从早到晚争休不断。
农村人和城里人讲究的体面不一样,他们觉得能打赢,能骂赢的才叫体面。不止体面,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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