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衣裳好生适合楼扶修,
楼闻阁很少这么看他,先前只是觉着这人本就清瘦看着苍凉,再穿得暗淡点,整个人都显得死气。
如此就全然相反了。只是......楼闻阁被那赤红引了视线过去。
楼扶修颈间悬缀了一条颈饰,墨色链身绕脖而下,似墨丝牵成的链子暗哑沉敛,没有纹样。
这么朴拙的东西,坠子偏偏接下的是一枚浓艳血珀。
这衣服外袍宽大,内衬与之同样不高,露了人颈下一片莹泽来——楼闻阁说楼扶修素日死气不是开玩笑的,他是不知为何堂堂男儿能有如此模样,也只能以颓弱死寂来解释。
那血珀坠子不大,凝了指环大小,形状有些粗简随意,一看就是没有雕琢过的。
这般生涩违和拼接的俩物定然不是出自匠人之手,楼闻阁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
楼扶修如此贴颈而带,这东西硬是被他这肌肤衬了个异样的和谐出来。
或许前俩日他穿的实在裹实,楼闻阁头一次发现,这人颈心肌肤上还有一颗蔫红的痣,正在血珀坠子上方一寸,似朱砂点的——当然楼扶修绝不会去点,只能是天成之物。
楼扶修遂着他的目光低头,知晓了他在看什么,便指尖随意一拂,将那块血珀拢到衣襟下,掩了形。没别的,这东西与身上其余隽巧之物来说,实在是显得粗简。
楼闻阁即看到了就不会状似无意,提嘴就问了:“哪里来的?”
楼扶修眨眼,停了一瞬气息,才答:“一直带着的。”
楼闻阁不问了,楼扶修却以为他还望着自己不动是叫他继续说,仅踌躇瞬间就接上:“琇娘说,是我娘留的。”
琇娘乃是涂县将他养大那一家的人,至于他娘.......
楼闻阁额间经脉要跳不跳,早撇了眼皮不看他了,此刻更是直接抬脚就走。
长烨本是在不远处,那话他也听了个全,不禁心中挥汗如雨,本来好好的,这小公子怎么什么都提!
此刻跟上来,对上人稍显茫然的眼,又什么都不好说了。
只道:“走吧公子,莫误了时辰。”
车舆宽敞,驶得平稳,一路过去没怎么颠簸,直至停下,便是到了那郡王府。
这是大婚日,锣鼓炸响邻里,放眼过去处处挂红。气派当然气派,只是若要以郡王身份的规格来说,还是可以更高。
确实如长烨所说,郡王府并不人满为患,显然来的比邀的要少。
楼扶修紧跟楼闻阁,前后入了府。
侯爷名声大,刚下马车就引了周遭的视线,认识他的人多,还未到门口就有不少人欲上前与他攀谈。
楼扶修左右看了看,看过而已没有追其眼神,行至门口才停下步子。
郡王府管事上前迎接,执礼躬身后亲自引楼闻阁入内。
楼扶修一直没有越过楼闻阁身侧,安分地站在他身后半点不动,楼闻阁迈步,他才跟着动步子,身前却是忽然断了步态。
楼扶修望过去,听到身前的人对他道:“去正厅等我。”
他方才听到了,那位管事引路时好像是说,要引楼闻阁去见人。
不过显然,楼闻阁并不打算带着他一道去。
楼扶修自然只是点头,应下。
楼闻阁的步伐永远是那么阔又大,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楼扶修是头一次来,后一刻就有为他引路的人上了前,恭谨地带着他往正厅去。
郡王府,也大,大到不可思议。府外的架势大,府内虽然同样红彩到处却显得有些空落,可能是地方太大、人却没那么多的缘故。
“楼二公子,此时为时尚早,宾客多在园林,公子可也先去园林?”
郡王府中,居然还有园林。
楼扶修没诧异多少,问他的是给他带路的府上侍从,他浅浅摇头,“去正厅吧。”
楼闻阁是叫他去正厅,还是不去园林。
他如此说,侍从自然不会执着,边走边道:“郡王殿下请了京中最盛名的乐班,就在园中,可热闹了。”
说是这么说,路还是没有偏。
以楼扶修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主动同旁人打交道的。他回京没多久,见过的人屈指可数,若是什么大人物站在他面前,他也绝对认不出。
所以一路上,或许会遇到人,他就仗着自己脸生,旁人也认不得他,所以一路不抬眼与人相望,遇了人如此也就过了。
这种事原也没人会计较什么,而且这种日子,更不会有人特意找事。
遇了三个人,头俩个相安无事,偏偏第三个出了意外。
人是打他对面走来的,没有与他擦肩而过,往他身前一停,像是有意挡路。
这很意料之外,楼扶修瞧了,也没瞧出个所以然,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是不认识的。
没打算纠结,他很自然转开身子,轻轻淡淡地绕开了人。
可是一扭头,却发现给他带路的侍从没有跟上来。
楼扶修疑惑了一下,还是停了步子,刚要张口,那位侍从居然转身就退下了!
话便被生生地堵了回去。
眼还没来得及收回,那人顺势就勾住目光过来,脸上无甚波澜,直道道对着楼扶修:“我没见过你。”
奇了不是,这话哪里都奇。
楼扶修还是没有扭头就走,眸子低了又起,平静接话:“你应该见过我吗?”
那人倏然一笑,这张脸并不冷,姣好的面容也不似哥哥那般板正不动容。只是不知为何,楼扶修望着他这一抹扯出的笑,又对上他那双流转不清的眼睛,莫名有些心觉不定。
他此番行径有没有恶意楼扶修不知道,看样子,倒更像是不满意他的回答。
这人身份绝对不简单......也对,出现在郡王府还来去自如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无名的。
楼扶修全然无意与人纠缠,不自觉避开眼神,小声囫囵道了句:“别过!”转身就离开了。
给他带路的侍从不见了踪影,好在这条路走到底就到了正厅。
如那位侍从所说,此刻正厅人不多,大半宾客都在园林。
他入正厅之后没再乱跑,好半晌才再次看到楼闻阁的身影。
一晃眼,楼闻阁已经到了他身前,而楼扶修仿佛才回过神,连忙站起来。楼闻阁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开口。
甫一回头,厅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从各方而来。
堂中宾客基本已齐,只待吉时到,迎亲队归府。
不少人来同楼闻阁搭话叙谈,也就自然有不少目光揽过楼扶修身上,他不显慌张,甚至还能抬起眼回看。
比起鞭炮喧天、锣鼓鸣响更先传入人们耳中的是另一道声音。
那来头可不小——
人还未见,传报声直震府邸,侍卫齐齐开道,叫里头的人齐压压哑了势头,“太子到——!”
一众浪翻,人还没见着呢,周遭这些人已经下了身去先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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