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妍开业的第一周,老街坊们都在议论这家新店。
“卖搽脸油的,贵着呢!
“听说一小瓶就要十好几块,顶半个月菜钱了。
“装修得倒是挺漂亮。
“我闺女昨天买了一瓶,说是好用,不黏糊……
好奇归好奇,真正走进店里的人却不多。
头三天,每天的销售额稳定在两三百元。
不算差,但和叶籽的预期还有距离。
王秀英有些着急:“咱们是不是该搞点活动?买一送一什么的?
叶籽却摇头:“不着急。好产品自己会说话,咱们先稳扎稳打。
她让三个职工把重点放在服务上。
每一个进店的顾客,不管买不买,都要热情接待。
每一次试用,都要耐心讲解。每一笔成交,都要细心包装。送出门时还要说一句“欢迎下次光临。
细节见真章。
开业第十天,来了位特别的顾客。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讲究的灰色呢子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金丝边眼镜。
她在店门口驻足良久,仔细看了海报上的产品介绍,这才推门进来。
刘敏正要上前接待,叶籽轻轻拦了一下,她认出这位了,是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林教授,以前在学校讲座上见过。
“林老师好。叶籽上前,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林教授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我是北大生物系刚毕业的,听过您的讲座。叶籽微笑,“您想看看什么?
林教授这才仔细打量叶籽,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你是北大的?怎么开店卖护肤品了?
“学以致用。叶籽的回答简洁,“我们在滇南考察时发现很多植物有护肤功效,就想着能不能做出更好的产品。
林教授点点头,没再多问,走到石斛保湿霜的柜台前。
叶籽亲自介绍成分和功效,又取了试用装给她试。
“确实清爽,林教授试在手背上,“比我用的雪花膏舒服,就是价格……
“原料都是滇南特有的植物,提取工艺也复杂,成本确实高一些。叶籽实话实说,“但我们保证,每一瓶都物有所值。
林教授沉吟片刻,买了一瓶保湿霜,一瓶精华露。
临走时,她说:“我下个月要去沪市开会,见几个文艺界的朋友,要是好用,
我帮你们宣传宣传。”
叶籽连声道谢,送她出门。
谁也没想到,林教授这句随口的话,竟成了籽妍的第一个转机。
半个月后,沪市文艺圈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北大一位教授用的国产护肤品,效果不输外国货。
有好奇的托人打听,知道是“籽妍”,又辗转托人来京城买。
第一个托人买的是沪市电影制片厂的一位女编剧。
她让来京出差的同事带了两套产品回去,用完后惊为天人,在她们那个圈子里一说,又引来了更多人。
籽妍的名声,就这样口口相传,慢慢传开了。
开业第一个月结束时,叶籽盘账。
账本上,销售额那一栏写着:9876.5元。
扣除成本、租金、工资,净利润有四千多。
这个数字让三个职工都兴奋不已,按照提成算,她们每个人能拿到一百多块的额外收入,加上底薪,月收入将近两百元,比国营厂的厂长工资还高!
“咱们这算成功了吧?”赵小娟眼睛亮晶晶的。
叶籽却只是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她给每个人发了当月的工资和提成,厚厚一叠钞票,用红纸包着。
王秀英接过时手都在抖,她下岗后在家待了半年,丈夫的工资勉强够一家人糊口,这钱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刘敏眼眶有点红,她在百货公司受够了气,现在终于扬眉吐气。
赵小娟更是高兴得跳起来,说要给家里买东西。
“下个月继续努力,”叶籽说,“咱们争取销售额破万。”
第二个月,籽妍真正迎来了爆发。
林教授从沪市回来,带回来一份《沪市文艺报》——上面有一篇她的随笔,里面提到了“京城一家小店,卖着让人惊喜的国产护肤品”。
紧接着,《京城晚报》的生活版编辑找上门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姓陈,说话干脆利落:“我们接到读者来信,说你们店的产品好用,想做个采访。”
叶籽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采访就在店里进行。
陈记者问了创业经历、产品理念、未来规划。
叶籽答得诚恳,从滇南考察讲到产品研发,从天然植物讲到东方美学。
“你一个北大毕业生,为什么选择个体户这条路?”陈记者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叶籽想了想,认真回答:“国家现在提倡搞活经济,我
觉得,能把学到的知识用来做实事,做出老百姓喜欢的产品,同样是为国家做贡献。”
陈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三天后,《京城晚报》生活版登出了专访文章,标题是《北大才女开店记:把实验室的研究变成百姓用的好产品》。
文章写得很实,配了一张叶籽在店里的照片——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瓶产品,笑容温和自信。
这篇文章的影响力远超想象。
报纸发行的第二天,籽妍的店门差点被挤破。
从早上九点开门到晚上七点关门,顾客络绎不绝。
有看了报纸专门找来的,有听说了慕名而来的,还有老顾客带着新朋友一起来的。
王秀英她们三个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叶籽也亲自上阵接待。
当天销售额突破了三千元,创了开业以来的单日记录。
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籽妍彻**了。
连工商所都惊动了,派人来看了看,见店铺规范证件齐全,不但没找麻烦,反而夸了几句,说是“个体户的榜样”。
更让叶籽没想到的是,区里的宣传部也找上门来。
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姓郑,态度很和气:“小叶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区里想树几个典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叶籽谨慎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就是配合做些宣传,”郑干部解释,“可能有些采访,也可能要去开个座谈会,讲讲你的创业经验。当然,不会影响你正常经营。”
叶籽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这是个机会,籽妍需要知名度,而政府的认可,在这个年代,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果然,区里的宣传一跟上,籽妍的名声更响了。
晚报做了跟进报道,京城电视台生活频道也来拍了个短片。
画面里她从容自信地介绍店里雅致的环境,还有每一名顾客满意的笑脸,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销量水涨船高。
第二个月结束时,账本上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销售额,四万八千六百元。
净利润,超过两万。
三个职工的提成拿到手软。
赵小娟算了一下,她这个月光是提成就拿了八百多,加上底薪,收入近九百。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
块的年代,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连叶籽自己都有些恍惚。
她知道产品有市场,但没想到市场反应这么热烈。
生意红火,感情也到了该结果的时候。
籽妍开业的第三个月,一个周日的傍晚,严恪来了店里。
正是打烊时分,王秀英她们在打扫卫生。严恪推门进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是各式水果。
“严哥来了!赵小娟眼尖,笑着打招呼。
店里的人都认识严恪,知道他是叶籽的对象,偶尔会来帮忙搬货,修个柜子什么的。
叶籽正在柜台对账,抬起头看见他,笑了笑:“今天不忙?
“休息。严恪把水果放在柜台上,“给你们带的。
王秀英她们识趣地加快动作,很快收拾完,跟叶籽道别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只剩叶籽和严恪。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有护肤品淡淡的植物清香,很好闻。
严恪走到柜台旁:“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叶籽合上账本,“这个月估计能破五万。
严恪点点头。
“有话要说?她问。
他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她。
那双眼睛很黑,像秋天的潭水,平静底下有暗流。
“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就觉得,这四年多,看着你从学校到厂里,从滇南到开店,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我……我想一直这么看着你。
叶籽的心跳漏了一拍。
严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是红色绒布方盒。
他打开,里面是一对金戒指。
“我知道你现在忙事业,不想分心。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但这个,我想给你,不是要绑着你,是告诉你,我在这儿,一直会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要是愿意,咱们就去领证,日子你定,怎么过都听你的。你要继续忙店里,我就支持你,你要想缓缓,我就等你。
说完这些,他像是卸下了重担,但同时又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
叶籽看着那对戒指,又看看严恪。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踏踏实实,像他这个人一样,可靠得像座山。
他送她去车站,等她回来。支持她创业,
从不阻拦。她忙得顾不上吃饭,他就默默打包送来。店里需要帮忙,他一声不吭就来干活。
他给的,都是实实在在的。
叶籽拿起一枚戒指,尺寸正好是她无名指的大小。
他什么时候量的?她竟然不知道。
“你……她声音有点哑,“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严恪老实交代。
叶籽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她抬起头,看着严恪,眼睛有点湿,但嘴角弯了起来。
“好。她说。
严恪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好?
“嗯,叶籽点头,“去领证吧,日子你定。
严恪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亮,不是夸张的惊喜,而是一种深沉的,从心底透出来的光。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那……那就下周二?我请假。
“行。叶籽笑了。
严恪也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整个人都柔和了。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叶籽帮他戴上。
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金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同样的光。
“对了,严恪忽然想起什么,“领证前,得先去照相馆拍张合影。现在领证要贴照片。
“嗯。
“还得去你街道开介绍信,我也得回部队打报告。
“好。
“还有,严恪难得地有些无措,挠了挠头,“还要买点喜糖吧?给店里,给战友。
叶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茧,但很暖。
“别紧张,
严恪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领证那天,是个有阳光的好天气。
叶籽特意穿了那件羊毛西装裙,是开店前做的,一次还没穿过。
裙子是裁缝店老师傅的手艺,剪裁合体,衬得她肤色更白,精神十足。
头发也精心梳过,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严恪请了一上午假,穿了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
“好看。他看见叶籽,眼睛亮了一下,憋出两个字。
先去照相馆,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指挥他们:“坐近点,对,男同志肩膀低一点,女同志头稍微侧一点……好,看镜头,笑——
闪光灯“咔嚓一声。
照片要等三天才能取,但他们急着用,加了急,当天下午就能拿。
之后去街道办。
街道办的大姐很热情,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和单位证明,爽快地开了结婚介绍信。
“小叶是吧?我知道你,上报纸那个!大妈一边盖章一边说,“小伙子也不错,军人,光荣!祝你们白头偕老啊!
从街道办出来,两人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是一栋三层的老楼,门口挂着牌子。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来领证的人不多。
他们排了会儿队,就轮到了。
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态度和蔼。
她接过两人的材料,户口本、身份证、单位介绍信、婚前体检证明,一一检查。
“都是自愿的吧?她例行公事地问。
“是。两人异口同声。
女同志笑了,拿出两张结婚证,是大红色的,像奖状一样,上面印着金色的喜字和结婚证三个大字。
她拿起钢笔,在空白处填写信息:严恪,男,三十岁。叶籽,女,二十三岁。
填写时,她抬头看了叶籽一眼,忽然说:“你是不是……那个开护肤品店的叶籽?
叶籽有点意外:“您认识我?
“我闺女买过你们店的东西,说好用。女同志一边写字一边笑,“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挺好,事业有成,婚姻美满。
她把填好的结婚证递出来,又拿出印泥:“来,按手印。
叶籽和严恪分别在两张证上按了红手印。
“好了,女同志把结婚证递给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幸福。
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红纸,叶籽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完全是激动,也不完全是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就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了,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秋日的天空湛蓝,门口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严恪看着结婚证,看了很久,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军装内侧的口袋,贴胸放着。
吃完饭,严恪送叶籽到籽妍店门口。
店里正忙,王秀英她们看见他们,都笑着道喜。
叶籽把早就准备好的喜糖拿出来,是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用红纸包成小包,每人两包。
“恭喜叶姐!恭喜严哥!
“百年好合啊!
“早生贵子!
道喜声里,叶籽脸有点红。
严恪倒是镇定,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又看了叶籽一眼:“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
叶籽站在店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人生真是奇妙。
“叶姐,进来吧,外头风大。赵小娟在店里喊。
叶籽转身,走进店里。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把秋风关在外面。
店里温暖明亮,货架上的产品整齐陈列,三个职工各司其职,有顾客正在试用产品。
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她走到柜台后,拿起账本。
今天的营业额已经记了一小半,数字不错。
抬头,透过玻璃窗,她看见街道对面那棵树,叶子已经黄了,但枝干依然有力,向着天空伸展。
也许还会有风雨和挑战。
但只要稳扎稳打,只要向着阳光生长,就没什么好怕的。
叶籽拿起笔,在账本的新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
一个平凡的日子。
一个特别的日子。
一个新开始的日子。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照片要等三天才能取,但他们急着用,加了急,当天下午就能拿。
之后去街道办。
街道办的大姐很热情,看了他们的介绍信和单位证明,爽快地开了结婚介绍信。
“小叶是吧?我知道你,上报纸那个!”大妈一边盖章一边说,“小伙子也不错,军人,光荣!祝你们白头偕老啊!”
从街道办出来,两人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是一栋三层的老楼,门口挂着牌子。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来领证的人不多。
他们排了会儿队,就轮到了。
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态度和蔼。
她接过两人的材料,户口本、身份证、单位介绍信、婚前体检证明,一一检查。
“都是自愿的吧?”她例行公事地问。
“是。”两人异口同声。
女同志笑了,拿出两张结婚证,是大红色的,像奖状一样,上面印着金色的喜字和结婚证三个大字。
她拿起钢笔,在空白处填写信息:严恪,男,三十岁。叶籽,女,二十三岁。
填写时,她抬头看了叶籽一眼,忽然说:“你是不是……那个开护肤品店的叶籽?”
叶籽有点意外:“您认识我?”
“我闺女买过你们店的东西,说好用。”女同志一边写字一边笑,“没想到今天见到**了,挺好,事业有成,婚姻美满。”
她把填好的结婚证递出来,又拿出印泥:“来,按手印。”
叶籽和严恪分别在两张证上按了红手印。
“好了,”女同志把结婚证递给他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祝你们幸福。”
接过那两张薄薄的红纸,叶籽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完全是激动,也不完全是喜悦,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就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了,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秋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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