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一个小丫头探身出来，看见中间男子后圆圆眼睛瞪大：“苏公子来了，我家娘子一直等您呢。”
话说得直白。
听得拥着苏公子的其他男人都纷纷笑起来，张嘴打趣说：“苏玉卿你好艳福啊，娇儿姑娘神仙一般的人物，竟也被你迷成这样。”
“要是我们有娇儿姑娘这样的美人日日等待，哪里还会舍不得归家啊……”
“是啊，是啊。何时把人叫出来，让兄弟们也认识认识？”
“这是玉卿的心尖上人，哪里轮得到我们认识？就看咱们苏公子什么时候把人抬回去，好请我们喝喜酒喽……”
“哈哈哈哈……”
你一言我一句，听得苏玉卿不耐烦，挥着袖子赶人，“去去去，找你们的相好去，跟我在这里裹什么乱？”
等人都散了，他才理理衣领，在小丫头的带领下跨进院门。
入目的院子不大，一进，三间大屋连着两间厢房，除此之外，临墙一棵杏花开得正盛，粉玉一般迎风簌簌。
苏玉卿顶着一张被酒熏红的脸，被小丫头领着往中间屋子走，还没进门就喊：“娇娇儿，我来看你了，今日怎么不出来迎我？”
屋内点着灯，却没人应声。
只一道影子隐隐绰绰映在窗上，窈窕婀娜，勾人得很。
苏玉卿顿觉心头火热，满身酒气一股脑涌向下腹。
他急不可耐，推开正要打帘子的小丫头，自己走进去。
初春尚冷，屋内点着炭盆，熏得暖香融融。靠着窗台点了盏灯，昏黄的铜镜前坐了个衣衫轻薄的年轻女子，皮肤雪白身段丰腴，一头青丝乌压压垂在脑后，似乎正在梳妆。
苏玉卿跌跌撞撞冲过去，将美人揽入怀里，顺着那截白皙的脖颈边嗅边吻：“娇娇儿，今日怎地不等我？”
娇儿泥团一样的身子软在他怀里，纤指点他胸口，嗔道：“日日等，夜夜等，眼泪都流干了，你总算才来。”
声音嗡嗡的，鼻子似乎塞成一团。
苏玉卿恨不得整颗心都化了水，裹着美人日日不离。
他一把将人抱起，压在旁边榻上：“是奴的不是，还累得娘子受了风寒，今日定好好伺候娘子……”
灯光照过，将两人交叠的影子烙在墙上。
尽兴一回，酒醉半醒。
苏玉卿将人抱到床上，裹着被子细细温存：“今日是去哪吹了风，嗓子怎地哑成这样？”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本来就昏暗，再被帐子一拢，人便只剩下一个朦胧的影。
娇儿整个窝在他怀里，脸也掩在被子下，闻言娇声道：“前两天出门赏了花，嗓子疼得紧呢。”
苏玉卿心都疼了，揉着美人香肩细细吻：“宝贝心肝儿，明日我便遣人给你送些川贝枇杷来炖水喝，不叫你受这疼嗓之苦。”
娇儿眼都眯了，夹着嗓子咯咯笑，声音刮进耳朵里，钻心一般。
苏玉卿迷迷糊糊，酒又上涌，听得怀里人问：“我既是你的心肝，那你肚里装的又是什么？”
他随口哄：“自是草包猪袋，只配给娇儿下酒咧。”
娇儿又笑，咯咯咯咯，尖指甲刮他胸膛：“既然下酒，得掏出来才行。”
苏玉卿动动耳朵，只觉奇怪。
相好这么久，娇儿人如其名，肉软骨软，水做泥捏一般，性子也温温软软，平日笑也只是抿唇。
今日这是怎么了？
下一刻，他就给自己找到答案。肯定是几日没来亲香，想他了。女人嘛，自然是要哄的。
思及此处，他睁开一双酒眼，唇沿着娇儿露在被子外的那半张脸亲，边哄道：“掏，掏，把心肝探出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娇儿……”
唇沿着眉骨鼻梁下去，正要到唇上，却觉不对。
贴住的皮肤不似以前光滑，而是毛毛茸茸，像是什么动物的皮毛，他奇怪：“娇儿，你怎地还有胡子了？”
娇儿咯咯笑：“这可不是胡子。”
她坐起身，掀开帐子：“公子，你且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光照进来，落在苏玉卿脸上。
他睁开眼，面前美人的芙蓉面倏地一变，长毛背覆，鼻嘴前凸，嘴巴一咧，一口寒牙参差。
“啊——”
苏玉卿眼睛一翻。
＊
天亮。
街道上人来人往，嘈杂的吆喝透过窗户传进客栈二楼的房间里。
临窗的桌上铺满阳光，燕吟秋走过来，将裁好的黄纸平整放在桌面，笔墨朱砂也一一拿出。
房门打开，高松小心端着一只碗走进来：“公鸡血来了，我亲自看着那小二杀的，新鲜得很。”
燕吟秋抬抬下巴：“放这吧。”
高松依言放好，正欲帮忙磨墨，就听自家公子又问：“她呢？”
ta？哪个ta？
愣了愣，他反应过来：“公子是问那狐狸精？我问过小二了，没见她从房里出来过，想来正在睡大觉呢。”
燕吟秋：“把她叫过来。”
高松‘哦’一声，放下墨锭往门外去。
房间只剩燕吟秋一个，他将朱砂倒进一只没用过的茶碗里，又掺入鸡血搅拌和匀。
殷红的液体在阳光下煌煌生光，照得人几欲睁不开眼。
没多久，两道脚步由远及近。
宁昭踢踢踏踏走进门里，发未梳，结成辫子落在胸前，身上依旧是那袭黄裳，“大早上的不让人睡觉，把我叫起来干什么？”
她一屁股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翘着脚给自己倒水。
高松顿时眼睛不是眼睛：“你这狐狸精，如此不顾体统，误了公子的大事要你好看！”
宁昭才不怕他：“你叫我进来的，管我体统不体统，你家公子的事误了也是你害的。”
高松说不过她，涨红一张脸。
“好了，”燕吟秋挥挥手，“高叔，你先出去吧。”
高松松口气：“是。”
逃也似地出了房门。
碰嘴皮子的对象走了，宁昭一口将茶水灌下，踢踢踏踏走到燕吟秋身边，伸手欲将桌上铺开的黄纸拿起：“这是要做什么？”
手伸出去，却被另一只手握住。
燕吟秋单手攥住她的手腕，冷冷瞥过来一眼：“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一路安分守己，不必用高叔来激怒我，自然有你的活路。”
宁昭皱眉，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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