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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大楼,B2层
审讯楼层
璃久掏出黑田给的一次性临时权限卡,刷开了大门
加厚的双层金属门后,一股比垃圾场更为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
即使戴着三层口罩,璃久也感觉像被推入了一个盛满血液的游泳池
「15号,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影蚀了」
璃久看了看自己光洁白皙的双手
它们沾染过的血腥,不知和这里比起来,哪个更甚一筹
留给后勤人员出入的走廊很窄
他推着异常沉重的清洁车,一路路过九扇门
沉重的金属铁门,表面光洁如新
但这些门的背后,一定都已经被鲜血浸透
它们就是这五栋大楼,甚至这个组织的本质
暴力,鲜血,黑暗的代名词
停在第十扇门前
璃久深吸一口气,刷开了房门
“啪嗒。”
鞋跟踩进一滩液体中
他倒数了20次,才敢把眼睛睁开
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
没有椅子,只有天花板上垂下的,高度不等的金属吊环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同无数个漂泊在这里的魂灵
每根铁链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和锈蚀
最低的一根上,血珠不断从链条上往下滴落。
离地高度约140cm左右,很低
这个高度是通过将受刑者双臂反剪在背后吊起,或使其跪地仰头,来针对性地折磨关节。
他见过,不止一次。
在溶狱的时候。
吊环的正前方,是一面模糊的单面玻璃
左侧的工具架上,三排工具在摄像头的灯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
金属棍棒,皮鞭,钳具,钢针
最外侧的电击发射器上,还残留着人体表皮组织。
尽管排气扇已经在全力运作,璃久依然觉得头晕目眩
他的面前,不受控制的闪过一幕幕画面
“他”跪在房间中央,背后的双手被吊环束缚
面前穿□□制服的男人,面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
与之对比,“他”拼命摇头,嘴唇无力的翕张着,却吐不出一句成型的句子。
「不是我做的」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从小趾和耳垂炸开,视线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我做的」
电击,三万伏左右
足以让普通人失去意志力,并造成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预想中的惨叫
只有一声声短促滞涩的呜咽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流下,打湿了地面
伴随着不成调的哭喊和求饶,最终化作一片漆黑
「明明……不是我做的啊……」
画面归零
璃久眨了眨眼
地面变高了
他动了动腿。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同身受了那名死者的精神
被电击的皮肉之苦
更胜一筹的,是含冤而死的绝望。
那句短语还在脑海里盘旋,仿佛能听见那不甘又委屈的哭声
和被诬陷偷了老板钱(哪怕只有不到一千块)而遭到毒打的孩子们发出的声音一样
璃久闭上眼,用力咬住嘴唇,双手撑住冰冷黏腻的地面,强迫自己站起来
他不断默念着,这只是工作
打扫污秽,而不是成为污秽
他戴上更厚的橡胶手套,拿起专门用于处理生物污染物的强效消毒剂,喷洒在工具架上
他仔细调整着喷瓶角度,将层层叠叠覆盖在上面的陈旧血渍一同冲刷而下。
有些工具(拔甲器,电极片,虎口钳)的纹路里嵌着层层发黑的血垢
他不得不换上最细的清洁探针,一点点剔下那些残留物,收进专用的收集瓶里。
随后,他把散落在桌上的几把钢针重新挂回工具架,并拧紧了右侧化学试剂架上敞开的强酸瓶口。
接着,是那根仍在滴血的、最低矮的吊环。
他握住铁链的瞬间,画面再次汹涌而来。
这次的画面不是成型的,而是破碎又零散的
“唔——”
璃久捂住了头
他的灵魂在一瞬间,吸收了自这个房间诞生以来的所有
男女老幼,无数张脸,无数双眼睛,狰狞的,绝望的,麻木的,懵懂的……
“不……”
他伸出手,也只抓了个空
火苗熄灭了
他承载了一切,却什么都抓不住
不过十秒
他走完了38人的一生
璃久停止颤抖,睁开了眼睛
泪珠顺着眼角滚落到口罩里。
他撑起歪斜的身体,重新看向那根铁链
那上面除了新鲜的湿润,还有一种由无数次抓握,挣扎,以及汗水,泪水甚至是指甲抠刮留下的,浸入金属内部的油腻感。
他仔细,又麻木地擦拭着,血珠混着消毒水顺着手套蜿蜒流下。
擦拭完,他用镊子取下嵌在铁环间的黑色布料纤维,扔进蓝色的可再生资源清洁袋内。
然后,是地面。
他取下清洁车上的特质抹布,趴在地上,用抹布吸掉地上的新鲜血迹,然后将抹布丢进车内的黄色垃圾袋
他取下长柄刷和高压水枪,手指已经按在开关上
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几点光点
它们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没有任何情绪
冰冷,客观,严密,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璃久将水枪重新挂回清洁车,取下干净的镊子蹲下身
在几缕腕部皮肤组织中间,夹杂着几点亮蓝色
它们安静,冰冷,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溶狱,他偶尔在那些贵客的手指上和脖子上瞥见过这些
坚硬,冰冷,反射着各种纯净光线的小物件。
他们把它们称为宝石,并在谈笑间攀比它们的价值。
宝石=昂贵的物品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宝石。
但直觉让他用布,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包裹好,放进了清洁车把上的一个小布袋里
接着,他再次拿起高压水枪
水流冲开污秽,露出了水泥地面的本色
那并非统一的灰色,而是深浅不一,斑驳不堪的暗红色和褐色
铁环边的地面上,几个鞋印凌乱的重叠,与一条狭长的暗红色血带平行,一路延伸到门口。
排水口区域的色泽深得发黑,盖板油腻的几乎抓不住
那是经年累月的血液渗透,氧化的结果,已经与地面融为一体
无论用多大的水冲,都冲不走。
就像这间屋子,连同这个组织的罪孽一样。
璃久收起水枪,挂好拖把
金属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推着变得更加沉重的清洁车,一路走过九扇门。
血水顺着裤脚滴落,在他身后蜿蜒曲折
“滴——”
他将作废的权限卡放进工作服内袋
“呜……..”
后勤电梯外的安全通道内,门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对不起…….葵…….我是个胆小鬼……”
“我知道…..怎么可能是你…….你这么认真仔细……怎么可能做假账………”
璃久收回悬在电梯按钮上的手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
“源,太郎都不在了,没想到你也……..才不到一个月………”
抽泣逐渐演变为哭噎,夹杂着一两声呛咳。
“青木哥说的对……..这里根本……..”
句音被一连串哭声吞噬,最后浓缩成一句深切的悔恨
“都怪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叮——”
电梯到了,金属门朝两边缓缓打开
“呜哇真倒霉,怎么又遇到清洁车啊——”
“小哥对不起啊,搭下一趟吧!我们人有点多啊哈哈——”
七八个满身热气的行动组少年嬉笑着挤成一团,眼里还残存着训练中的锐光。
电梯门再次关上。
空间恢复了寂静
就在电梯到达的瞬间,安全门后的抽泣声就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声和踉跄的脚步声
璃久收回攥在车把上的手,无声替健太郎补完了未尽的话
死亡,在这里不讲道理
他伸出手,摁亮了电梯
马达运转的嗡鸣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
「今天有事,晚点回」
「好,我让老板留一份咖喱饭和牛骨汤」
「嗯」
傍晚时分,“旧世界酒吧”逐渐开始有顾客上门。
这是港//黑名下的酒吧之一
维多利亚的建筑风格,完美融入了横滨的工业风中。
据称这间酒吧的主人是五名性格迥异但才华横溢的青年
但他们出入神秘,很少有人见过
璃久收起通讯器,推开了酒吧的大门
不是烟味,而是香雾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
这里虽然是酒吧,但没有灯红酒绿
灯光下,一首叫不上名字的古典曲缓缓流淌,着西服的侍者流畅的穿梭在吧台和卡座间
他避开嘈杂,坐到吧台的角落。
“这位小哥,您——需要什么?”
调酒师扫了眼少年胸前的船锚标志,立刻把“未成年人禁止饮酒哦”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港口黑手党,从来都是不论长幼,只论身份
“随便。”
璃久目光虚空的盯着前方,玻璃反射的光点在他眼底晕染成一片光斑
“低度就行。”
他不会醉,但依然讨厌酒精
“好的,那为您上一杯蓝色夏威夷,请稍等。”
冰桶被打开的声音,和酒液入罐后摇晃的声音,夹杂着卡座内忽高忽低的谈笑。
“呀,中原那小子真是我们的财神爷!”
今井志得意满地晃着酒杯,腕表金光闪烁
“他这‘效率至上’的风格,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以前太宰管事时,卡得那叫一个死,连几颗碎钻的损耗都要写三页报告!现在?哈哈,畅通无阻!”
左边的青年——村濑立刻搭话:“全靠科长您领导有方,咱们的’元件报废’流程可是做得天衣无缝。”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炫耀
“情报科刚来的消息,后天那批从南非来的‘工业用高级晶体’,纯度极高,数量不小,还是老规矩,入库就走‘金属元件报废’,直接从D区仓库那边转出去。”
“嗯。”今井点头,“黑田那边,叫他手底下处理的干净点,别留了尾巴,让审计那边的鬣狗闻到味儿。”
村濑冷哧一声:“科长您多虑了,他哪儿敢不干好?就是个扫厕所的,离了咱们这条线,他和他那破科室就永远只能是趴在最底层吃灰的命!”
“呵,吃灰啊——”
右边的男人——岛田冷哼一声,语气不满,
“村濑,上次我就不说了,上上次在码头东边交火,三队四队干脆折了两个新人!抚恤金到现在都还没批下来,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你们倒好,坐在办公室里数钱轻松自在。”
“岛田组长,话不能这么说。”
村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没有我们物资科做入库单,打通内部关节,你们抢来的货就是一堆烫手山芋。再说了,财务批给你们行动组的津贴和预算,哪次不是最高的?这点风险,总得担着吧?”
“风险我们担了,好处你们却想独占?”
岛田拔高声音,“上次那批‘晶体’的成色,分明比报上来的账目要好得多!中间的差价,是不是都进了你们物资科的小金库?”
“好了!都闭嘴!”
今井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得叮当响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吵什么吵!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一条船上的人,翻了船谁都得淹死!想想之前那个财务科那个新人!就因为想搞清几张‘山下运输’的票据,被桥本盯上了,现在人呢?B2层可还空着位置呢!”
他这话一出,村濑和岛田的脸色都白了一下
今井缓和了语气,举起杯
“老规矩,货出港,钱到手,三方平分。岛田,你的人辛苦了,等这次走完,我再去跟桥本通通气,再给你们多加一成!现在,喝酒!”
“……明白了。”岛田不情不愿地举起杯。
村濑也立刻换上笑脸:“是是是,都听科长的!”
——
“您的蓝色夏威夷,请慢用。”
璃久两根手指捏住杯柄,无意识的摩挲了一下
很细,一折就断
他静静地凝视着杯中液体,消化着刚才听到的内容
他知道南非是宝石的产地
那些“高级晶体”肯定就是宝石的化名
而那三个人,在中原中也的眼皮下,将那些(该属于组织的财产)宝石伪装成待报废零件,通过某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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