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媓僵坐在原地,震惊地瞪大眼睛,望着蒙秦,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疯狂冲撞——蒙秦竟然是罗泱的舅舅?她竟是两国王族的后代?
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事情!
这肯定是计谋!是离心计!
于是她脸色一沉:“你明明是在骗我!”
翻译官面色微僵,小心翼翼地转向蒙秦:“公主说她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要不您再提醒一下?”
“提醒一下?”蒙秦思忖片刻道,“告诉她,她母亲叫蒙燕,她们住在金帐往东三十里的春夏牧场,我们的部落每年都会在那里度过夏季。”
翻译松了口气,赶紧把这话一五一十告诉幽媓。
幽媓神情更僵硬了。
这些细节她怎么会知道?!
她内心波涛汹涌,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维持着怀疑的表情盯着蒙秦。
蒙秦见状微微蹙眉,又对翻译补充道:“她总在帐门前挂一串赤铜打造的鹰铃,门口铺着一张白虎皮。”
幽媓:“……”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她?!
蒙秦:“……”
他沉默片刻,终于以一种极其不情愿的语气又说了一句话,翻译转向幽媓:"可汗还说墙上挂着一把镶珊瑚的牛角弓,大公主偶尔会对着它出神。"
幽媓觉得自己再这么下去也不好,勉强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蒙秦:“……想起来了就好。”
他非常气愤。那把牛角弓是当年相楚留下的,那时蒙秦正征战各部,从未见过妹妹口中的这个扶桑男人,待妹妹离世后,他又与扶桑连年交战,后来才震惊地发现这让他恨之入骨的扶桑王竟也是他深恶痛绝的“妹夫”。
站在家国立场,二人是宿敌;站在个人立场,蒙秦更是对相楚憎恶至极。然而,认不认这妹夫是一回事,认不认阿姿丽这个外甥女又是另一回事——他膝下无女,罗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帐内的火光在蒙秦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目光复杂地凝视着幽媓,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逝去的妹妹。
他有些伤怀地对翻译说了句什么。
翻译说出的字句和蒙秦深情的目光混在一起,让幽媓有种诡异的荒诞感:“可汗说,您和大公主长得很像。”
幽媓:“……”
到底是哪里像啊?!
蒙秦又补了句话,翻译对幽媓道:“可汗说,外貌倒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个脾气,真是如出一辙!”
幽媓:“……谢谢。”
面前摆满了珍馐美味,全是她过去几天想都不敢想的菜肴和饮品,面前还有波达美女舞蹈,可她觉得自己从来没参与过如此如坐针毡的宴饮。
幽媓坐了一会儿沉不住气,对蒙秦问:“那您如今俘虏了我,是要和扶桑谈条件吗?”
蒙秦脸一沉,语速也快。翻译道:“可汗说公主不是阶下囚,更不是人质,他是来接您回家的。”
幽媓皱眉,说道:“可我五岁就离开奚族了,扶桑才是我的家。”
翻译冷汗直流:“公主……”
“翻译过去。”
“呃……可汗,”翻译切换波达语,“公主说她在扶桑住习惯了,怕跟您回波达恐怕不适应……”
蒙秦脸色更沉:“扶桑那鬼地方有什么好的?波达也就是冷了点!但你小小年纪轻轻,不可如此娇贵!”
翻译:“……波达气候宜人,公主定会喜欢。”
幽媓:“我不适应的不是气候。我被扶桑人养大,又在扶桑王城做了一年公主,如今可汗仅凭一张嘴就说我是波达人,让我放弃扶桑的一切跟您回去,这不可能。”
翻译:“……”
蒙秦皱眉:“她说什么?”
“……说身份转变太快,不能立刻接受。”
“怕我委屈了她?告诉她,在波达她也是长公主!”
“公主,可汗向您保证,您回波达以后吃穿用度会比在扶桑更奢华,他绝对不会亏待您。”
幽媓:“如果我就是不想回去呢?”
翻译:“……公主说她考虑考虑。”
蒙秦:“不用考虑了,明日我们就往回赶。”
翻译:“……可汗说他会用最好的车马载您回去。”
幽媓冷笑:“这和押送有什么区别?刚刚不是还说我不是你们的阶下囚?”
翻译:“……公主问能不能多缓几日。”
蒙秦脸色稍缓:“我还要留在这里打仗,不太平,缓几日可以,但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翻译:“……可汗说他给您三天时间考虑。”
幽媓:“……”
蒙秦:“……”
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有些不可理喻。
“三天也可以,”最后,幽媓妥协道,“这三天我要好好歇歇……对了,如果我建议撤军,您会答应吗?”
翻译憋了半天挤出一句:“公主问,可汗您愿不愿意接受扶桑的议和……”
“不可能,除非打下秣马山脉。”蒙秦斩钉截铁。
幽媓很奇怪:“为什么?”
“秣马山脉是北方部落的神山,是牧神的居所,波达人要去那里朝圣,扶桑人占了我们的神山,断了我们的朝圣之路,如何能忍?”
“原来是这样。”
蒙秦忽然皱起眉头:“你不知道?”
幽媓一愣:“我不记得了。”
蒙秦眉头紧紧拧起,脸色和之前大不相同,他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直看得幽媓心里发慌。
她移开目光:“我离开家的时候还太小。”
蒙秦没再发问。接下来的饭更加食不知味,幽媓坐了一会儿,便借口不剩酒力,要回营帐休息。
临走前,蒙秦起身送她,忽然说了句波达话。但翻译以古怪的眼神看了看他,并没有告诉幽媓那是什么。
她以为是寻常的道别,便回了句:“再见。”
蒙秦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
回到营帐里,幽媓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如何,到底有没有骗过蒙秦,但目前来看他还没有起疑心?看来他也和罗泱接触不多。
罗泱和萧护祚,应该已经安全回去了吧?
明天,她就找个机会支开旁人,和蒙秦单独相处,再施展傀儡咒……
波达侍女为她脱下盛装,摘去首饰和宝石,还端上一碗热的醒酒汤,幽媓觉得在外面坐的浑身发冷,便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一晚,她睡得极沉。
……
翌日,清晨。
甫一睁眼,幽媓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她想揉揉太阳穴,却愕然发现自己被缚住手脚,倒在地上。
身前立着一个高大人影,形容威严,是蒙秦。这个昨日还自称是她“舅舅”的波达可汗,如今已经面若冰霜。
他冷冷地俯视着她,问:“你是谁?”
脑中“轰”的一声,幽媓大惊失色。是昨晚那碗醒酒汤的缘故!他昨晚就已经发现了?
她强作镇定:“这话是什么意思?”
蒙秦目光阴冷,语速极快。翻译赶紧解释道:“公主以前就住在秣马山脉脚下,怎会不知那是奚族的神山?”
他顿了顿,又说:“你肯定不是阿姿丽公主,真正的公主到底在哪里?”
幽媓心下一紧。
事已至此,她心思飞转,得想办法用傀儡咒……但是如今手脚被缚她无力施展,身边又有人盯着?怎么办?
“我头疼,口渴,想喝水。”她说。
蒙秦冷笑一声:“不肯说的话就割掉她的舌头,让她喝自己的血,也能止渴。”
幽媓:“……我说。”
她正襟危坐道:“我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当初你们追杀我们的队伍,公主就让我扮成她,去安远堡求援。”
蒙秦退后几步,忽然道:“把人带过来。”
幽媓不明所以。
但很快波达士兵就推搡着一个女人进来。那女人头发凌乱,狼狈不堪,被推倒到幽媓面前。
翻译问:“你认不认得她?”
幽媓和那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是一惊。
是蘅娘。
蘅娘面色一僵,皱眉道:“……不认识。”
蒙秦笑了笑:“带下去,把另一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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