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进门便撞上守在门前的冬葵,“姑娘你去哪儿了?”
冬葵将人跟丢后,心急如焚,立即回来禀报不忧,哪知不忧也不在。
她又出门找了一圈,还是不见卫宁的影子,再回来时,不忧已经进门了。
“先生,姑娘不见了!”
不忧不急不忙地一手掐诀,“人在回来的路上了。”
冬葵这才松了口气。
卫宁进门便告状:“师父,有人要杀我!”
不忧瞥了她一眼,“嗯。”
“真的有人要杀我!”卫宁两手比划着,“好几个人提着刀冲我就来。”
见卫宁不像玩笑,不忧这才应承,“明日查查。”
“我死里逃生,千辛万苦地赶回来……”卫宁的碎碎念被不忧打断了,“知道了,不告诉公主。”
卫宁当即闭嘴,“多谢师父,师父早些歇息,徒儿告退。”
卫宁走后,一言不发的冬葵问道:“先生,好端端的怎会被刺杀?莫不是走漏了消息?”
“是得好好查查。”不忧手中的杯子应声而碎。
夜色深沉,风声呼啸,夹卷着沙尘飘散在任何能落脚的地方,姜滢到家时,外露的皮肤和衣服褶子上尽是黄沙。
她随手掸了掸,洗了把脸,瞧着漫天飞舞的黄沙,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母亲。”姜珩行礼。
姜滢问:“查的如何?”
“共抓到四名嫌犯,两人已死亡,剩余二人一致口径,说是受姜尚书指示,联合冯副主司,在城中生乱,挑起人妖对立,想要抓住母亲的把柄,扳倒母亲。”
“冯德林今晚确实出现了。”姜滢盘算着不等天亮,便要去驿站拜访。
“母亲,今日之事疑点颇多,冯德林堂而皇之现身在止步城,若不是无方城出了事的话……那只能是陛下了。”姜珩猜测。
姜滢一脑门官司,她的折子还没拟好,就这么几天,个个都找上门,一个求帮忙,一个施以援手,若不是两人的关系,她都要觉得是事先商量好的来给她添堵,是嫌她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吗?
“还有那句流言也很奇怪,半妖祸?人妖本就对立多年,现下已是人族占据上风,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地挑起?”姜珩又问。
姜滢端起茶杯润喉,“是针对姑娘的预言。”
陛下当年虽说不追究了,可这事一直是陛下心里隐而不发的雷,这位陛下本就猜忌心重,如今突然要再追究此事,何需如此麻烦。但若不是陛下的意思,那么背后是谁在操纵?为何偏偏选在止步城?她越发不敢往下细想了……
公主生产半妖之子的事,姜珩有所耳闻,沉寂多年,为何突然又冒出一句新的预言?
“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我还要拜访冯德林。”还有不忧。
姜珩欲言又止,“是。”
次日清早,姜珩便已在门前等候。
不忧看着卫宁,无声地询问。
“师父,这位是姜珩。”卫宁连忙解释。
姜珩礼数周全,“晚辈姜珩,擅自上门叨扰,给先生添麻烦了。卫宁昨日帮了我们不少忙,今日是专程来致谢的。”
不忧其人,看上去像是同父亲那般儒雅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让他生生感受到一股与面相不符的压迫气场,这便是传闻中的承平司主司。
“听闻昨日她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本该是我领着她登门致歉才是。”不忧摆手,这便是那位童养婿了,面相瞧着不错。
卫宁走神往门外一瞥,看见景怜光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喊道:“景怜光!”
景怜光恨不得掉头就跑,心下骂道:这个祖宗!
“卜邑族景怜光见过主司。”景怜光上前行礼。
“我记得你。”不忧开口。
“师父竟然认识这个神棍?”卫宁一时摸不准景怜光的身份了。
“不可无礼。”不忧瞥了卫宁一眼,“卜邑族善知天命,却不可轻易与人言说,说得越清晰明朗,卜筮者的寿数便越短,即便三族寿数恒长,也经不住这样糟蹋。”
“知道了。”卫宁嘴上认错,心里还是不能抹平景怜光在她这里骗的钱,就是个骗钱的神棍!
“晚辈前来要账,多有冒犯,还望主司见谅。”景怜光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无事,你们自掰扯你们的,不必顾虑我。”不忧转头对卫宁说:“我出门一趟,你万事小心。”
卫宁漫不经心地摇头晃脑,我能出什么事?
待不忧走后,院中人除了卫宁皆松了口气。
“你认识我师父?”卫宁开始盘问。
“昨晚的二百两。”景怜光伸手。
卫宁笑了,转向姜珩,“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神棍。”
“叨扰姑娘了,听闻姑娘昨日在场,有些事想请教一二。”姜珩谢礼。
“你问。”景怜光心知甩不掉。
“姑娘可知昨晚那伙人的来路?”
“卜邑族倒也没这么神通广大。”景怜光直言。
姜珩未曾想圣童竟如此直白,“那姑娘为何一直跟着卫宁?”
“我与她一见如故。”景怜光冲卫宁吟吟一笑。
卫宁挑眉,心说你骗鬼呢。
“姑娘可还有别的线索?”姜珩不死心。
“只拿了些银票,莫不是要上缴府衙?”景怜光嘴上说着,却是不打算给的。
姜珩未答话,卫宁朝景怜光勾勾手,“把昨天从他们身上搜到的银票给我一张。”
景怜光不知她要做什么,还是依言从荷包中挑挑拣拣,翻出一张面值最小的五十两银票递给她。
卫宁接过,从芥子袋中翻出一盏灯。
芥子袋原是湘水族为了方便储存药材而随身携带的空间,而后发现不论何种鸡零狗碎都能往里放,渐渐变成了行走的库房。
景怜光瞧着那灯有些与众不同,寻常的灯几乎是细圆柱形灯座,圆盘灯台,总之,能让人一眼瞧得出是盏灯。
卫宁拿出的灯通体乌黑,粗螺旋形灯柱,灯柱上满刻细密铭文,卫宁一手只能抓住灯座的一半。
至于灯台,与灯座等粗,外表光滑细腻,没看错的话……是个猪鼻子?鼻孔朝天。
两人着实被这灯的造型震惊了一番。
卫宁将银票凭空引燃,放进其中一个猪鼻孔内。
景怜光面无表情说道:“三百两。”
卫宁没搭理她,随后从另一只鼻孔中飘出一缕细烟,断断续续指出一个方向。
姜珩心下感叹,这灯奇了,烟的方向居然不会被任何外力打扰。
“还愣着干嘛?”卫宁顺着烟的方向走了。
姜珩立马追上去,比起找人,他对这灯更感兴趣,“卫宁姑娘的灯真不错,造型也别致。”
“喜欢啊?”卫宁顺势一问。
姜珩倒也不见外,“十分喜欢。”
“回头送你一个。”卫宁随口应承下来。
景怜光听着都觉得牙酸,恨不得刚刚开口问的人是自己,立马开口:“我也要。”
卫宁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有脸开口要灯?
景怜光装作眼盲,大言不惭,“给我一盏灯,那三百两便抵了。”
“你倒是会算账。”卫宁气笑了。
他们一行人顺着烟的方向跨过了四五个街区,那烟断断续续地散了,卫宁将灯收进芥子袋中。
几人一看是官驿,姜珩与卫宁对视一眼。
姜珩进门后,卫宁和景怜光转头钻进了对面的茶铺。
“你还记得他们传的那句流言吗?”景怜光问。
卫宁点头,“岩答火,处处落,春草活,半妖祸。”
“你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景怜光奇了,不是说半妖都天资聪颖?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卫宁也奇了,“我应该要在意?”
“把那盏灯送我,我给你说道说道。”景怜光宛如一个奸商。
卫宁一手捂着芥子袋,鄙夷地看着她,“你就这点出息?”
景怜光抽空思考了一番自己那钱眼大的出息,郑重颔首。
“你先说说看。”卫宁无奈,她可不是冤大头。
“这句流言是冲你来的。”景怜光首先直达要害。
“你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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