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悦小心避开拥挤的人群上前，强行为李云疏套了件白色大衣。
还不待她习惯性说些唠叨的话，花青过来了。
她手上捏着三支香，神色复杂地看了李云疏一眼，默默点燃上香。
周遭烟香呛人，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饰演配角的演员们有意避开李云疏，虽说李云疏站在香炉之前人群中心，但她的周围是寂静且空旷的。
她虽在人群中，但格格不入。
花青摩挲着指尖，眼中浮过挣扎之色，也不是那么艰难道：“秦子涵，幸会。”
李云疏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但还是决定下她的台阶，她微微颔首。
忽然一抹红色伸到跟前，原来是一个红包——来自花青。
见李云疏疑惑地望过来，花青垂眸道：“开机红包，祝福一切顺利的。”
剧组开机惯例要有的。
“谢谢。”
李云疏接过来拿在手里，这是她第一次得到来自导演的开机红包，却依旧无话。
人的精力宝贵，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尖锐的。
而李云疏身后的林佳悦和阿飞毫不遮掩地盯着花青，她们都不觉得在这个组里能安生，被她们紧盯着的花青却兀自出神。
比起耐性，甚少人赢得过李云疏。
不短的沉默之后，花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李云疏听清楚。
“见到你之前……我从未注意过剧本的问题。”
李云疏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发声之后，剩下的都不难说出口了。
“你知道吗？市面上的剧，凡我学过的，都是像这样安排男主当救世主，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是这样，潜移默化，女频的主角一直在被拯救，包括我的老师们，从没有人提出问题说这样不对，所以一开始我以为你其实是在挑刺，只是为了跟我吵，只是为了报复我态度不好扯一面大旗。”
“那天我没想明白，我觉得你说的不对，但又不知道你说的哪里不对，又觉得你说的很对，浑浑噩噩答应了你所有要求。”
“第二天我去见了我师姐。”
“她没骂我，她问了我一个问题。”
“她问我我为什么能在转瞬间接受黄帝炎帝可能是女性的说法，却看不见眼前的困境。”
李云疏眸光微闪，冷静开口：“你‘投敌’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如果你只是为了稳住我换得剧组安定的话，你大可放心，我不是闹事的人，现阶段我们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花青缓缓摇头，伴随着叹息，“我这几天熬夜把之前学过的老剧重新看了一遍。原来从前的老剧并不这样，但我从前看了一遍又一遍，居然只学了光影技巧，到现在，一个文艺工作者差点把自己从哪来忘了。”
她目光坦荡地看向李云疏，“不怪我师姐喜欢你。”
“李云疏，你是怎么看破这些的？”
李云疏坦荡回望，目光锐利：“花导，我没你想的那么高深。”
“所有的一切仅仅是因为我看了你们的剧本不舒服而已。”
花青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想过李云疏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原剧本逻辑上有很大问题，秦子涵前期既然有解决事务的能力，那她必然不该沦落到时时刻刻需要男人拯救的地步，我不想拍一个逻辑乱七八糟的戏。”
“至于其它的……”李云疏轻轻摇头，眉目间尽是坚韧：“我李云疏就喜欢样样第一，可以的话我的角色当然也要事事第一，我并没有你想的满腹愁思。”
花青敛目，百转千回的心思尽付心头，她重重一叹。
“李云疏……”
又是叹息。
“合作愉快……”
回应她的是李云疏比之十日前更好的口条：
“合作愉快。”
李云疏与花青一左一右共赏白烟成云，相距不远处的新人们见状纷纷松了一大口气——他们都是十天前饭局的亲历者。
这部剧的参演人员大部分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花青亲自去挑的，都是科班出身且让花青满意的新人演员，彼此互为师兄弟姐妹的关系。
本剧主角秦子涵的配偶的饰演者叫冯永康，此刻他正在被师弟姐妹们包围着，盘问他即将与李云疏演情侣的感受。
秦子涵继母所出嫡妹的饰演者庄雅问他：“你紧不紧张？你到底紧不紧张？我好紧张啊，那天真的太吓人了，李云疏气场太强了，我不敢跟她说话，结果第一场戏就是我和她拍，我好害怕啊！”
庄雅叽叽喳喳，结果冯永康根本说不出话，他被师弟姐妹们摇来摇去拨来拨去得有七八分钟了，他被晃得精神恍惚，根本无法针对耳边的话做出反应。
一旁的庄雅逼他赶紧理人，另有师弟过来摇晃他的脑壳，冯永康只想说大家都别闹了，高抬贵手放过他吧。
林佳悦远远望了一眼，语气迟疑：“……现在的大学生居然这么活泼吗？看着不太靠谱啊。”
李云疏淡声道：“佳悦姐担心什么，依照咱们花导的高标准，他绝对是有演技的。”
花青没吭声。
拍摄开始了。
第一场戏在秦府，庄雅饰演的秦紫涵来找李云疏饰演的秦子涵麻烦，冯永康饰演的三皇子赵梓涵在窗外偷听。
秦紫涵一进来就要扇秦子涵巴掌。
秦子涵第一下本能躲开，却被迫接了她的宽大广袖一击，她也生气了，很快抓住秦紫涵的手，叫她不能动弹。
李云疏手劲太大，庄雅吃痛，险些没收住表情。她立刻调整，继续和李云疏小打小闹。
贵女少有这样大幅度的动作，碍于繁琐的衣裙，一处力气没用对便纷纷摔到榻上，环佩叮当，鬓发散乱，偶然勾住，不多时便纷纷叫痛。
被压到身下箍着手，秦紫涵纸糊的老虎发威，崩溃大喊：“秦子涵，我的大姐姐，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你抢了三皇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子晗！”
秦子涵神情一滞，痛苦道：“这又是哪个子涵？到底有多少子涵？你说清楚点！”
秦紫涵嘴巴一瘪就要哭：“凭什么！三皇子喜欢你，子晗也喜欢你，而你甚至都不记得他，这么一想我就更可怜了，天奶不公啊——”
她声音又尖又细，哭得实在不好听，秦子涵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放轻声音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喜欢子涵了，但我不知道是哪个子涵，你行行好告诉我吧，不然我们僵持着也不是个事。”
“好妹妹，你说对不对？”
秦紫涵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是何子晗，贤王世子何子晗……”
“何子晗？你等下，我翻，不，我想一下。”
此刻该特效组上线，秦子涵正在脑内翻阅攻略目录，秦紫涵哼哼唧唧充作背景音。
【没有啊，我的攻略对象里没有姓何的啊……】
秦子涵一个激灵打开了NPC面板，翻了五页后终于瞥见一个姓何的，她一项一项看过去，是性别为男芳龄十八容貌上乘，在她送了一百份绿豆糕后对她已经情根深种的何子晗。
她缓缓扭头看向秦紫涵。
秦紫涵委屈瞪她。
……深情女配移情别恋貌美NPC？
秦子涵不解，秦子涵沉思，秦子涵是个机灵鬼。
“老二，你想要何子晗对吧？”
秦紫涵张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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