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澜愣了愣,她方才忘了,她与牧啸是对少年夫妻这层关系,明知对方心有所属,还与人一同赴险,确实招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宋微澜对牧啸一往情深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并不打算与谭昭玉继续聊这无聊的话题,立马从怀里摸出一小片鲜红的衣角,快速地转移话题。
“昭玉,你看看这个。”
这片衣角是那些冤魂被打散后,随风飘至她脚边的,那时她看见这东西散发淡淡光芒,据说妖魔鬼怪可以附着在死物上,她不确定这上面有没有东西。
“这是那个被活祭的女孩子的衣裳,你能帮她净化或是超度吗?”
谭昭玉对上她期许的眼神,缓缓摇了摇头道:“灯引已灭,无力回天。”
得到不带一丝希望的答复,宋微澜叹了口气,把那衣角装进随身携带的精囊,想着以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埋了,好歹立个碑。
“我觉着枫晚妹妹说得挺对的,这世间有人的命贵如金枝,有人的命贱如草芥,这未免太不公平,抛去身份地位,人人平等,却是还不如一头牲畜值钱,太可悲。”
此话一出,谭昭玉感到颇为吃惊,一个官家出生的小姐竟能说出此番话,天子将相,哪个不是视百姓为猪狗牛羊。
“你说得对,人人平等,这话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说完他低低轻笑几声,忽然感觉心中舒畅不少。
宋微澜见他这样笑,莫名又觉得自己在这个君主制的时代扯什么人人平等,未免太过傻气天真,于是瞬间红了脸。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说的不对么?”
她反问谭昭玉,觉着此人和书里的男主不太一样,看似是温文尔雅的端庄君子,实则总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的错觉。
谭昭玉收起笑意,摆摆手对她道:“没什么不对,只是你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无人敢想,更无人敢说,若是在京城,天子近臣脚下,可不敢这么说。”
“是是是,我听你的。”
宋微澜瞌睡来了,背靠一颗小树,心想我看上去哪有那么蠢,自己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这话算是提醒了她,她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是现世,以后说话做事都得当心些才好。
正要入睡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反派黑化值+1。”
宋微澜垂死梦中惊坐起,震惊于牧啸这人睡着了黑化值都还能涨,太不可思议,她立马侧头往牧啸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人姿势未变,歪着头,眉头皱得很紧,是睡熟了的模样。
“反派黑化值+1。
又来?肯定是做噩梦了,宋微澜坐不住了,不叫醒这人,黑化值这么涨下去,她感化反派的路更是是遥遥无期了!
起身之时,一颗石子先她一步飞了出去,宋微澜定睛一看,原处一条青色的蛇本缠绕在牧啸的头顶之上,被石子击中,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她回眸,谭昭玉收回手,将腰间的一个小瓷瓶递给宋微澜。
“牧兄身上应是有伤,这是外伤用的金疮药,你给他涂上,很快便能愈合。”
“好。”
宋微澜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地接过瓷瓶,她以前看过蛇的种类科普,竹叶青是剧毒,幸亏谭昭玉早有察觉。
她提着裙摆,迈步来到牧啸身边,凑近了才看见,这人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脸颊微红,叫也叫不醒,平日听觉那么灵敏的人,不可能察觉不了危险,原是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
宋微澜轻唤牧啸的名字,他没反应,开始启唇呓语。
她没听清,凑近了才听到一星半点。
“我错了……母亲,别走……疼。”
梦里知道疼了,她抬手要去拍他的肩膀,手还未碰到他衣料的衣角,手腕先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所触到的皮肤炽热滚烫,灼得人不好受。
她胸前一痛,人直接被推了出去,屁股着地,坐在离牧啸几步的距离,她哎呦一声,见牧啸已半跪在地上,双眼像是蒙上一层水雾,明显是未睡醒的模样。
那眼中有厌恶,鄙夷,憎恶还有更多让宋微澜猜不透的情绪,透过宋微澜,他看到的是另一人,或是更多人。
“哎……你这是没睡醒啊,看清楚我是谁再动手呀,痛死我了。”
听到宋威澜说话,牧啸算是清醒了点,他惊觉自己头一次在这荒郊野外毫无防备地睡着了,此时他感到浑身非常热,使不出力气,否则对面那人不可能安然无恙。
“我当是谁呢,原是宋悠悠,宋姑娘。”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便是宋微澜也听出了几分不对劲,她确信这人是发烧烧傻了。
她凑到人跟前去,将小瓷瓶捏在手心,试探道:“一个表字而已,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你把你的表字也告诉我,我以后也这样叫你如何?”
“谁稀罕。”
牧啸几乎是抵着犬齿说出这话来,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叽叽喳喳的少女碍眼得紧。
“不叫便不叫,方才你梦里喊疼呢,让我给你上药行不行?你发热了,涂了药好得快些,便不会那么疼了。”
宋微澜摇晃着摇晃了两下的小瓷瓶,不觉自己语气有几分哄小孩的意味,惹得牧啸更是心烦。
“啪”白皙的手背被拍了一下,留下淡淡的红印,瓷瓶应声落地,滚出去很远。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说了,别烦我,你听不懂吗?”
牧啸没什么力气,这句话说得极淡极轻,他眯起双眼,威慑力十足地盯着宋微澜,想让她离自己远点。
眼前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体无需伤药,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时间长点罢了,毕竟她心知肚明他就是不同于常人的异类。
又何必那么假惺惺,伪装出此番模样,醒来就看见这么一副皮囊,更让他隐隐作呕。
一个人若要伪装,到这个份儿上不露出丁点破绽,也算是尽心竭力了,可他不信。
牧家的十八年,他早已见惯了。
朝堂之上,个个机关算尽,廉价的同情,傲慢的姿态,取得信任后再撕破面具,将人碾在鞋底,视为蝼蚁。
人活着只为利益二字,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多少次风雨飘摇,血雨腥风,他无论如何不信的唯有“真心”二字。
除了……
宋微澜不管不顾的拾起药瓶,有些憋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仅是只乱咬人的狗,还是只特别护主又不知疼的疯狗。
“那药我给你放这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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