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离枝坐在轻微摇曳的马车上,手指抚过腿上完好的琴身,轻轻触摸古琴已修复无瑕的琴弦。
蚕丝制成的琴弦既柔又韧,色泽温润如玉。
郁离枝注视着古琴,回想起一炷香之前,婉儿将琴交到自己手中时说的话:
“这琴婉儿已经复原了。如今相处几日,方知离枝妹妹也是个惜才之人。不日我去尘川赏玩,离枝妹妹可要好好接待我。”
巧笑倩兮犹在眼前。婉儿确乎是奇人,与传言中所言别无二致,匠艺精妙高超。
没想到真的可以把断裂的琴弦修复地完好如初,而且还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
郁离枝放下琴。舟车劳顿奔波几日,终于可以回府休息了。
把修好的琴给暮云逸,不出意外的话就可以修复他的异常状态了。
只是,还有一事。
马车轮忽而碾过不知什么砖石,车厢一时失了平衡,猛然摇晃了一下。
“咔嚓”一声,马车动荡,放在郁离枝身侧的珠宝匣磕碰上车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几个时辰之后,郁府灯火通明。
同样是“咔嚓”一声,郁离枝坐于书房内,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
“去调查我离府的前两日,可曾有什么人接触过暮云逸。悉数叫来,我要盘问。”
楚岚山俯首,低头应“是”。
小姐于入夜时分刚刚回府,郁府上下的人一时皆忙碌起来。
侍卫们集结出动,开始排查郁府上下人员,将与暮云逸有过单独接触的下人都带到郁离枝的院落内。
排查一轮,所幸没有发现来历不明的外来人员。
郁离枝在书房停顿休憩了一刻,缓步走入已站着十几名下人的院落。
唯见一众低眉垂首的下人。多是一些侍奉时接触的普通下人,还有日常执勤的侍卫,面容大多是一成不变的顺从刻板。
还不算浓深的夜幕之下,庭院寂静,几盏灯火让黑暗无所遁形。
郁离枝并未急于发问,而是先用眼神环顾一周,任由沉默在庭院之中蔓延开来。
她顿了顿方才开口,徐徐道:“你们可知我叫你们来所为为何?”
几个胆小丫鬟听闻郁离枝语气严肃,肩头微微发颤。
“若知道自己做了不该做之事,马上站出来坦白,尚可从轻发落。”郁离枝顿了顿,敛了眉目,眸色转冷正色道,“若等到我一句一句盘问,那便不是罚月钱、挨板子能了结的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一个灰衣丫鬟身形剧震,已“扑通”瘫倒在地,忍着哭腔哆哆嗦嗦开口:
“小姐,是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郁离枝了然,挥手示意身边侍卫将丫鬟带到前来,她要亲自审问。
可正当此时,一蓝衣下人也站了出来,俯首道:
“小姐,彩环是我妹妹。当时事发,我也在场。请让我与妹妹一同领罚。”
郁离枝打量着二人,默许了。将二人一同押至身前。
侍卫持着两人手臂,得了郁离枝的令,甫一松手,丫鬟彩环就跪在地上声泪俱下道:
“小姐,奴婢、奴婢罪该万死。那日内厅里晚餐结束之后,奴婢收拾东西时不慎与即将离席的暮公子撞上,碰坏了那贵重的古琴。奴婢不慎犯下滔天之罪,无论小姐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心甘情愿。”
此言一出,身后的下人们脸上皆露出惊愕神情,窃窃声在彩环身后蔓延开来。
郁离枝点点头,面色如霜冷声道:
“当时是何种情景?你是否是为人所指?”
“那日宴席已毕,奴婢行事莽撞,推门时正好撞上门前暮公子手上的古琴,以致琴弦崩断了两根……奴婢惶恐,当即谢罪,想为暮公子赔偿,可那时奴婢的哥哥勤兴也正好来内厅收拾残局,听到奴婢要赔偿之语,想起奴婢二人家中卧病亟需用钱的老妪,遂出来为奴婢求情。”彩环俯首于地,声音战战兢兢。
郁离枝思索片刻,道:
“暮公子当时作何反应?只因你们求情,就选择了原谅不再追责?”
“暮、暮公子正直心善,看奴婢可怜,便饶过了奴婢,还安抚奴婢二人……”彩环抖如筛糠。
郁离枝看着吓得脸色惨白的彩环,未发一言。
沉默了几息之后,郁离枝望向同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勤兴,声音威严:“情况属实?”
勤兴声音憨厚,忙道:“属实,小姐。”
郁离枝居高临下打量着二人,脑子飞速运转,分析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似乎只是一场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乌龙意外。许是自己神经敏感了,总想阴谋论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人要来搅自己的局。
思虑许久,郁离枝暂未发现什么破绽,遂吩咐彩环、勤兴二人各自去领罚,罚半数月钱。
侍卫正要将二人带走,郁离枝看着面无血色的彩环,忽而品咂出了一丝违和。
离府前最后一天的晚宴过后,她也曾见过这个叫彩环的丫鬟如此战战兢兢的模样。
“且慢。”郁离枝叫停几名侍卫。
几个侍卫闻声停下动作,松开了对兄妹二人的束缚。
郁离枝幽幽开口:
“若只是不小心弄坏了琴,为何见我如见鬼,能吓成这般?你们二人,还有事没有告诉我吧?”
此话落于本就面色苍白的彩环耳中,彩环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了。
“奴婢……奴婢……”彩环额角冒汗,语无伦次。
勤兴见事情已经瞒不住,先一步在彩环身后跪下,开口道:
“是小的之错,跟妹妹无关。”
“哦?”郁离枝挑眉,打算听听勤兴要怎么说。
“暮公子走后,妹妹仍是不安。小的为劝妹妹安心,说了些对暮公子……颇为不敬之话。小的罪该万死,不曾想暮公子似乎一直在庭院内没有走远,听到了此番话。小的不仅欺上瞒主,还对主子的宾客不敬。小的恳求主子施以重刑,就算发配出府,亦无怨无悔。但求主子能给妹妹一线生机。”
郁离枝自动忽略勤兴后面话语中的兄妹情深,迅速抓住了重点:“不敬之话?”
勤兴脸上倏倏滚落下豆大的汗珠:“小的、小的……小的以为暮公子只是小姐请来的乐师……因此、因此言辞上可能有些轻视……小的轻妄,不慎口出狂言,要打要杀,都任由主子处置……”
此话一出,语惊四座。身后的下人们一个个也都吓得面色苍白,心里只犯嘀咕。
这种事这群下人心底里或多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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