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来买书？”书摊的老板招呼应星。
应星点头，“我要和岁阳有关的介绍。”
“嚯。岁阳的正规介绍，每一个布告栏都贴了。还有比你们——更了解岁阳的地方？我这里的书呢，大多带些虚构色彩。如果是寻求刺激，想看一个凉飕飕的故事，那保准能行。不过嘛，我还是不太推荐你们购买。离岁阳最近的地方，不就是你们——吗？”
应星不明白，工匠和工匠锻造的地方有什么好省略的。
老板为他遮掩身份，或许也是好心。
“都有些什么书？”应星问。
老板给他点了几本。
《每天都在生胖气》《泪水它汇成长河》《相思无饵》？
看起来也不像和岁阳有关啊？
“岁阳喜欢人的情绪，擅长将其中一些放大，苦恼，悲伤，思念，都属于常见的类别。”老板点了点摊子，“看你的表情，似乎没有你心仪的书呐。”
“不是这一种。”应星的表情微妙地变了，“那种喜欢做奇怪的食物给人吃的。”
“奇怪的食物？”摊主的手落在《奇怪料理一百种》上，他停顿片刻，“那这食物被人吃了吗？吃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应星不解，“吃了应该有什么反应？”
“愤怒？悲伤？痛苦？”
“没有。”
“身体上的不适之处？”
“并无。”
“这可就有点奇怪了。制作食物，理论上不会给岁阳带来满足。那幸福？平静？愉快？”摊主思绪一转，却见应星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孩子来的时候一脸认真，认真到让人觉得他有些苦闷，可问到这样的问题时，他却点头了。
也奇怪，这样的情绪在岁阳的感受中，实在有些寡淡了。如果岁阳有内部评比，八成也会默默非议，说这是异食癖：
放弃咖啡和酒饮，专门去喝矿泉水？
“想要引起注意，试着接近人，就像——”应星蹙着眉，试图在朱明寻找可爱的小动物来打比方。
“就像想被人养着？”
“就是这样。”
老板正想吐槽两句，他念头一转：“试着接近人的意思是，那岁阳并不在依凭的状态里？”
“对。”
“那你知不知道，没有接触的时候，岁阳是无法品尝到人的情绪的？”
“尝不到吗？”应星猛然抬头。
“尝不到。”
应星离开摊子的时候，手里捏着两本书——《狐人的交流禁忌》《持明的相处礼仪》，是那热心摊主招呼他了解相关文化，早日和谐融入仙舟买的。
摊主虽嘱咐他少想此事，免得神思不属，耽误了他的冶炼事业，但略过你的事却不是那么容易。
岁阳不能单独行动，需要载体？岁阳无法隔空品尝到人的情绪？
但如果，你是特别厉害的那种大岁阳呢？
就像燧皇。
“真的不理我吗？讲个故事嘛！说句话嘛！”“实在太安静了，朱明到底好玩在哪里？”“这和没收娱乐设施有什么区别？我要抗议——小应星，可爱，看在他可爱的份上原谅一下。”
应星不知道，燧皇是不是也会说些这样的话。人们说岁阳性情古怪，这么说传言也未必精准。
“噤声。只读一个时辰。”他老成地轻叹，摸出一本读物。
“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那个词又是什么意思？”“仙舟人说话为什么那么多弯弯绕绕？”
最后这句应星没反驳，仙舟的礼仪规矩的确繁琐，一一学起来让人有些头大。
“你怀炎师父都说我不是岁阳。”
“那是他根本没看到你。”应星扶额。
“那你打算怎么证明我是岁阳？”
“你怎么证明你不是？”他问。
“你不能要求我自证！”
这事儿你不清楚缘由，但根源多半不在你身上。再说了，你是不是岁阳，幻胧还能不知道吗？
看样子你今天也不会让步了。
应星把这本书收起来，换了一本诗集。
“今晚还分我一床褥子，给我当铺盖？”
“嗯。”
“你真是从小就是个好人啊。”你夸赞他。
“总觉得这不像是用来夸人的话。”
应星思忖片刻，“我今天才洗过晒过那褥子，你最好确定对你没有影响。”
能对你有什么影响？更加干净，香喷喷、暖呼呼的影响？
你领悟片刻，发现这人的心肠比你想的还软，他可能是真把你当岁阳，但他不觉得你很坏。
他以为你怕太阳呢？
你思考了一下，你和幼年应星出演友人帐的可能——不太像。一定要说的话，从搞收集的角度来讲，友人帐的持有者应该是你，而且你应该也不具备被写入友人帐的奇异身份……吧？
你当着他的面，在干净的褥子上拍了几下，“瞧，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嗯。”
这不能算是个好消息吧？应星依然没有把岁阳的认知从你这里移除。
阳光是对你没有影响，还是对岁阳都没有影响？那以后如果需要，他要拿什么方式去应对岁阳？
“我要听那两本。”你开始指定书目，“你今天不是买了新书吗？如果我想摸狐人的尾巴……”
“——很不礼貌，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应星飞速翻书查阅，在一片“莎莎”声后，他如是总结。
“那如果她主动把尾巴搭在我身上呢？”
应星看了你一眼，那眼神有些奇异。
“我怎么不知道？”他又是一阵翻阅，“喜欢？示好？特殊的地位？——我真得替对方联系地衡司了。”
狐人究竟为什么会喜欢岁阳？
“也没那么夸张吧？我也算是抱过她呢。”你“啧”了两声。
“总之，这种远远越过社交礼仪的动作——你要是跟在我身边，就不能这么做了。”应星正色。
“因为这不礼貌？”
“因为会给我师父添麻烦。”也因为他不是很想让十王司来抓你。
岁阳的近距离接触是一种消耗，让你做这样的事，会给他人和你带来危险。
“我会看着你的。”应星说。
不要做出这种发言啊！一副“我会尽量对你的言行负责”的样子，他现在不还是需要被人照顾的状态吗！
小小年纪就一派成熟的样子。
“那怎样算礼貌？”你问他。
应星安静地翻书，他将书翻了个大半，在你面前把书合上。
“别想了，对你来说，这些行为全都不礼貌。”
“究竟是哪里不礼貌了！握手？交朋友？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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