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们来到这里,从这里出发去到明月星球,大秦过去了将近四个月,但他们在明月星球上却待了足足七个月。
两处时间差,温差,生活习惯,尤其是饮食差异,她认为都有必要同他们说一说。
“一热一冷最是容易受寒,尔等皆要穿上这皮裘再出门,如今虽快要立春了,但这天儿依然很冷。”施行早叮嘱道,“日后尔等外出记得添衣,不可像在神地里那般,衣着单薄。”
“唯!”
国师所言,让他们的恍惚感减轻不少,有种重新回到秦地的归属感。
施行早又道:“尔等皆吃过馒头,知晓此物是用麦磨成的面粉制成。墨家弟子改进了石磨,成功磨麦成粉,今日起就会在作务市上售卖馒头和包子,日后亦会将石磨传至各什各伍。尔等闲时可去作务市上观摩学习,叫上同伍之人一起,学会这做馒头之法,可好?”
“好好好!”惊激动不已,“国师,我必学会这馒头之法,也定会叫上同伍之人一同前去。”
本以为神地之物,只有在神地才能吃到,不曾想刚回来就得此喜讯。以后,不光他一人,他家人也能吃上了!
“国师,无需皮裘,我等亦能学会此法。”布忙道,国师如此厚待他们,他们怎可再收下这贵重皮裘?
安也道:“是啊国师,这馒头本就对我等有利,便是国师不说,我等也会去学,怎可再厚颜收下此皮裘?”
即使他还年轻牙口尚好,也知面食远胜粗粝的麦饭,只怕随处说说,黔首自发就会去学,哪里用着他们去叫。他知国师此举,只是想让他们心安理得收下皮裘。
“好了,尔等勿要多言。”施行早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场面,三言两语揭过这个话题,“日后我还有需要诸位帮忙之处,还请诸位收下这皮裘穿上,否则生病,岂非误了大事?”
黔首只能作罢,像在明月星球上接糖盐水般,自发性排成了长队,只是挨个拿起皮裘时,仍坚持向施行早作揖道谢。
“还有一事,如果诸位有条件,就继续保持一日吃三餐的习惯,哪怕是每顿吃少一些,也好过突然改成一日吃两餐。”施行早也知道这事为难。
这时做饭需要烧火,需要柴,也需要粮,寻常黔首一日两餐有的吃就不错了,三餐通常是贵族的标准。
但施行早实在放心不下,饮食结构来回改变,势必会对他们身体造成影响,想想她只能说:“比如馒头,像眼下冬天,它放两天都不会坏,若是尔等家中蒸好一笼,就可午时再吃一个。”
“国师,我有一个问题。”布举起了手,得到施行早首肯后问道,“馒头超过两天就坏了吗?”
“是,超过两天就坏了,就这还只是冬天,若是在炎热的夏天,当天必须吃完,而且最好是当顿就吃完。”怕说轻了他们不当回事,施行早只能往重了说,“如果是包子,带馅儿的馒头,最好做完就吃完。带馅儿的东西不能存放,否则吃了会有性命危险,尔等可记住了?”
天?性命危险!
黔首惊呆了。
看过他们震惊的脸,她又道:“尔等定要牢记于心,并告诉同伍之人,把此事传开,让所有人买了馒头或做了马上就吃,不能存放。”
“如果馒头表面长出了斑点,或是闻起来有酸味,摸起来发粘,这一整个就不能吃了。所以诸位一定要告诉同伍之人,若是亲手做馒头,一次不要做太多,否则就是浪费。”
“国师,我记下了。”布认真答应着。
其他人也陆续回过神来,异口同声道:“唯!”
殿门打开,天色熹微,东方天畔出现了一抹浅淡的朝霞。
黔首走出咸阳宫,三五成群结伴而行,这会儿虽然没刮风,但走了一段,脸也冰凉冰凉的。好在他们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暖和得很。
布得意洋洋道:“我身体真是强健,都有出汗之意了。”
他真不怕冷,天生体热。
往年过冬,他就把两套衣服都穿在身上,只要胳膊腿儿不露出来,身子就是暖和的,就是夏天老遭罪了,恨不得成天住在河里。
这还是他的第一件皮裘呢,还是国师送的!
他身后,惊珍惜地摸摸,他穿在身上正正好,不冷也不热。从小到大记忆中,冬天他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今年连冻疮都没长出来。
“这件皮裘好厚实,穿上它就不需要往衣里塞茅草了。”安喟叹道,“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冬天也不冷呢。”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布猛地窜了出去。
“尔跑这么快做甚?”安扬声问他。
布头也不回道:“我要快些回家拿半两钱,去咸阳市上买馒头。”
“哦对唉!我也想让阿翁也吃上那软和馒头!”安说着,也大步跑了起来。
惊赶紧拔腿跟上。
交谈声引起了一众人注意,想到自己吃了家人还没吃,还有国师方才交代的“任务”——
“快跑!”
“回家拿半两钱!”
施行早飞向少府工室,飞过宫门前,见有人赶着马车,车后盖了一张白布,布下凹陷出人体形状,这是……
施行早怔愣几秒还是飞了上去,问道:“敢问车上是何人?”
声音忽地响起,赶马侍卫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见玄燕,想到国师,硬是生生忍下惊叫,勒马停下,恭敬道:“臣见过国师。”
国师果真不凡!
国师同他说话了!
他心脏在胸膛里急促跳动,好在发出的声音是没有异样的:“回国师,此乃赵高。”
赵高!
他就这么死了?
“他因何而死?”施行早没想到,始皇帝动作这么快。
眼下赵高应该没有犯事吧?
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赵高的确有前科,蒙毅依法判处其死刑,是始皇帝昏头赦免了他。
看来这次,始皇帝没赦免他?
侍卫却是一脸茫然,死人再寻常不过了,即使赵高曾是陛下宠臣,眼下,死了也就死了。
“回国师,臣不知原因。”他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是以脸上还略显疑惑。
陛下杀人,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施行早一愣,反应过来。
或许,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这时的始皇帝大权在握,而赵高不过是他一众臣子中的一个,官职不高不说,甚至当下,还不像史书记载上那般亲近。
侍卫继续驾车,马蹄声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伴随车轮碾压过宫道的声音,天色愈发亮了,到宫门前,施行早还站在马车上。
她没有站在拉赵高的车上,而是站在拉车的那根长杆上,一直到头顶上空猛地一暗,侍卫驾马跑到了宫门下。
从这里出去,拐个弯儿就到少府工室了,施行早扑腾了两下翅膀,甩了下头,决定不再想这些了。赵高有负始皇帝信任,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看李斯现在不就活的好好的吗?
一道身影迎面走来,一袭玄衣,头戴冠,腰间没有佩玉佩的是剑,逆光走来看不清脸。
施行早还在回想秦臣中谁长这么高,侍卫已经勒马,翻身下车,道:“臣见过长公子。”
扶苏?
这个时间?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来,朝她行礼道:“见过国师。”
“长公子,尔从何处而来?”施行早纳闷,蒙毅不是说过,公子们皆住在咸阳宫里吗?
“国师,我去寻一友人,比武切磋归来。”
施行早听了更是意外:“这么早去切磋武艺?尔武艺如何?”
扶苏犹豫片刻,回道:“尚可。”
尚可是好还是不好?
施行早思索着,应该也无所谓好不好,反正他又不会上战场打仗,出门随行侍卫也不会少,会些皮毛就可。
想到这儿,施行早也没什么兴趣了,随口道:“那想必是很好了,长公子,我还有事,诸位,告辞了。”
“国师请留步。”扶苏还是叫住了她,他想知道答案,“我有一事,想请教国师。”
请教我?
不会这么没眼色,问我学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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