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几乎是被架到了亭子。
亭子的确比南清院近,远处隔一堵墙便是正堂。
“嫂嫂请坐。”
“哎。”
沈奕川温和地笑,剑靠石桌立着。李蕴回之一笑,尴尬地抱笤帚不知说什么。
沈奕川见她笑,继续笑,但不提正事。李蕴笑得脸有点僵,先寒暄:“二少爷此番南下可还顺利?”
“承蒙嫂嫂挂念,很是顺利。一路没遇上大雨,没遇见饥荒,所到之处百姓富足,生活和美,无不称颂圣心宽厚,恩泽绵长。”
“那很好了。”李蕴讲不出别的话。
沈奕川反问:“嫂嫂呢,月牙潭边一别已数月,在我离京的日子里,嫂嫂过得可好?”
不知是不是李蕴的错觉,她觉得沈奕川这话说得古怪又暧昧。她勉笑答:“有夫君照拂,自是好的。”
“可我怎么听说,嫂嫂近来受了不少苦?”
李蕴心中凛然,暗中揣度沈奕川的神色。
他不知真假地笑着,玉脊梁骨挺得笔直,白靴隐在月白袍面后,绷着紧实笔挺的修长小腿……不对不对,揣摩神色揣摩到哪儿去了,真是美色误人。
李蕴懊恼地羞红脸低下头,嘴上道:“二少爷可否说与妾身听?南清院冷清,发生了这些事……也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妾身的。”
不看脸便能恢复神志,李蕴垂眼装出无辜柔弱之样。
“无非是些空口无凭、恶意中伤的恶语。嫂嫂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沈奕川依旧温润如玉,李蕴却气得咬牙。又是一通废话,夫君说得一点儿没错,这人难对付得很。
她忍不了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她先谢过沈奕川,再问道:“二少爷说找妾身谈谈,是要谈什么?”
“谈谈前晚。”
沈奕川言简意赅,留李蕴疯狂转动大脑。
前晚?前晚可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堪比话本,他要谈哪件事?是周方仪还是萧烨?
既然他这么问,权当他将选择权交与了她。何况夫君说沈奕川也有铲除晋王之意,达成此事,说不定周方仪之事便迎刃而解。
李蕴将笤帚靠石桌立好,正色道:“关于晋王之事,妾身本就有意与二少爷详谈。只是不知二少爷知道多少,又作何打算?”
李蕴从一开始就对他充满防备,按他给她留下的印象,照理说不该如此。沈奕川不再挑逗,免得李蕴对他戒心更甚。他道:“侯爷与晋王逼嫂嫂做的事,以及他们要挟嫂嫂的条件,我都知道了。”
李蕴惊疑。
知道她被萧烨强行带走不难,陈侍郎那儿便可得知。但交谈的内容沈奕川又从何知晓?沈青川未离开过她,萧烨不可能告诉要置他于死地的沈奕川……难道隔墙有耳?
沈奕川看出李蕴的怀疑,淡定道:“兄长不放心嫂嫂,派流云暗中保护,这些便是流云告诉我的。”
“他……流云那晚一直在?”
沈奕川坦然点头:“是。流云的父亲是南州第一杀手,而他的武功也不输京城任何一位江湖高手,故父亲安排他在兄长身边保护。他与兄长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感情深厚,兄长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武功高强……一直在……从被带去晋王府开始,流云就一直跟着她。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是他怕晋王发现?是夫君吩咐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手?
夫君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便是夫君的意思。
沈青川知道一切,为什么要装作一无所知?
为什么……究竟怎样才算万不得已?
别猜了,回去直接质问他便好。李蕴在心中告诉自己,沈青川一定有他的原因,他不会骗她。再者,两个独立的人怎可能一方完全服从于另一方,也许其中有误会。
是了。
夫君说过,要带她一道去找沈奕川。
流云私自告诉沈奕川,就不会是沈青川授意。
李蕴理清思绪,沉声发问:“既然二少爷都已清楚,不知需要妾身做些什么?”
“不多。嫂嫂按晋王所说将布防图交与侯爷便可,另就是抄送一份送与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样简单。”沈奕川看穿她的心思,笑得温柔,“布防图差人送不放心,嫂嫂伤又未好,过几日我自行来取便好。”
可晋王呢……
李蕴欲言又止,想发问却不敢。不知为何,沈奕川分明很好说话,但她总觉得危险,脖子上的汗毛到现在还没软下去。
感觉自己背过身,一看不见他就会被拆吃入腹。
沈奕川拎起长剑:“至于晋王那儿,嫂嫂不必忧心,解决完侯爷自会轮到他。嫂嫂只要好生待在相府,等我回来便可。”
他俯身伸出手,声如珠玉:“我送嫂嫂回去。”
想法又被看穿,这张与沈青川极为相像的脸只叫她毛骨悚然。
她不敢提起母亲。她原想求沈奕川救她母亲出来,现在却生怕沈奕川知晓。她直觉,沈奕川和萧烨李崇是一道人,只是走得路不同。他迟早也会用母亲要挟她,逼她为他的奴。
李蕴摇头:“二少爷自南州赶回京城风尘满身,妾身就不劳烦二少爷了,自己走回去便好。”
李蕴拄着笤帚,走得慢而稳。
沈奕川在亭中看她背影许久,直到再看不见。
害怕他?抗拒他?
没关系,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他与她,来日方长。
回到南清院,沈青川还躺在榻上睡得昏天黑地。李蕴拖垫子坐到他身旁,仅存的善心制止她戳弄他的眉眼,扰他清梦。
沈青川睁开一只眼,抬手覆在李蕴扰人心绪的眼上。
她什么才能知道,视线无形,感觉亦无形,但二者相通则化为无法忽视的有形。
“你醒了?”
“半醒。”
李蕴往左边探,按下沈青川的手道:“我刚刚去竹林里,想去找灶房。结果!你猜我遇见谁了?”
流云?可这个点他该在洛水河畔练功,难道是……
“沈寻雁?”他的语气紧张几分。
李蕴摇头,语气如老夫子般:“非也。”
“那是谁?流云?”
“非也。”
“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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