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的司机到达影视基地,庄令瑶二话不说就要请假陪她,被许满希拦住:“瑶瑶,机会难得,不要因为我在葛导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我没事,不用担心。”
庄令瑶看出来她想独处,嘱咐道:“那好,满希你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许满希勉强弯了弯唇:“好,回去吧。”
庄令瑶回到组里,意料之中被葛春生当成了空气。她也不恼,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听他跟工作人员说话,安排演职人员,时不时做些笔记。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葛春生猛地拍案而起,对着B组某个导演发火,“说了镜头要平推过去,要框住男主的背影和女主的侧脸……你自己看看拍的什么玩意儿!”
片场里所有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B组导演像个鹌鹑似的挪过来。
葛春生指着镜头毫不留情:“好好的背影拍的跟熊一样,你是在拍荒野求生吗!还有留白,留白你吃了?两个人把画面都塞满了,你告诉我好看吗?!”
B组导演哪敢反驳,讷讷道:“葛导,我重新拍……”
葛春生冷笑一声,余光瞥见庄令瑶指着空出来的那台摄像说:“听懂了没?听懂了你去。”
庄令瑶没想到今天还有上手的机会,不敢拖延,忙忙起身去B组。生怕葛春生反悔,动作难免急躁,也不知是被哪里绊住,她猛地向前栽去……
事发突然,身边的人都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她。
“小黎?”
伴随着一声称呼落下,千钧一发之际身前伸出结实的手臂拦住她,一股大力拉她入怀,她陷入温柔泛着甜香的怀抱中。
面前是一个半米高的大台阶,棱角尖锐,平常的时候大家经过都会相互提醒。庄令瑶不敢想若是没人接住她会是什么下场,磕到其他地方还好说,刚刚差点就碰到脑袋了。
她勉强平复下来,扭头向救她的人道谢:“谢谢你……薛黎?”
薛黎含着笑意看向她,浅灰大衣内搭白色高领羊毛衫显得他整个人无害极了。
些许意外之后,庄令瑶退出他的怀抱:“谢谢你薛黎。”要不是他,今天恐怕得进医院了。
“举手之劳而已,不客气,”他好似真的不在意,向某处抬了抬下巴,“到你拍了,去吧。”
庄令瑶意外于他没有“挟恩图报”,再次道了谢,匆匆离开。
薛黎收了笑,盯着一米外额头冒着冷汗的陈楷说:“这位先生,借一步说话?”
众人都以为是意外很快进入工作状态。谭霜也因为离得远没有看清楚,向庄令瑶确认之后只当做意外。
片场外,陈楷埋头站在薛黎面前,再没有刚才伸脚绊人的恶毒模样。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薛黎身边没跟什么人,甚至整个片场除了刚刚跟他一道出现的音乐总监谁都不认识他,但他只用站在陈楷面前,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和难以捉摸的气场就足以震慑做贼心虚的陈楷。
“脚不想要了?”他的语气像在开玩笑。
陈楷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回片场了。”
他说完就要跑,薛黎冷笑一声单手扼住他的手腕,一拳将人撂倒在地。
陈楷被打得眼冒金星站不起来,他吃痛地擦过嘴角,一手的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黎:“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姐夫……”砰!
又是一拳砸在脸上,薛楷吓得再也不敢放狠话,捂着嘴巴倒在地上直哆嗦:“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惹你女人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他以为薛黎就是庄令瑶的后台,就差抱着男人的腿苦苦哀求。
薛黎掀起眼皮不带情绪地看他:“滚。”
陈楷狼狈地挪动,等离开一段安全距离才放心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地逃了。
沈中书这才来到薛黎身边,以长辈的口吻询问:“女朋友?”
薛黎没回答,整理好衣服折返片场。
这一会儿功夫,庄令瑶已经按照葛春生的要求拍出完美的答卷,分组导演围着她直夸“有灵气”。
薛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女孩扬起温柔笑意的明媚侧脸,在万物接连堙灭的冬日宛若春天迎风摇摆的玛格丽特。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看来,与导演说了些什么之后走向他,笑意浅淡温暖。
或许是他刚救了她,她剥离了最初的利用,漫长的抗拒,显露出和善与友好,但无法掩盖客气疏离的本质。
“谢谢你救了我,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怕你男朋友不高兴?”
她与叔叔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薛黎知道很正常,庄令瑶没有多想。
她自然而然说:“我和叔叔一起请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庄令瑶不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所以?”
“吃饭就不用了,”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认真又像是随意,“要是你实在不想欠我,有机会的话在别处还我就行。”
“实在”两字加了重音,她的心思无处遁形。
庄令瑶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这么会在这里?”
薛黎卖了个关子:“等这部剧播出你就知道了。”
他没诓她,这部剧播出时,庄令瑶唯一的慰藉就是翻来覆去地看她曾经参与过拍摄的影视剧。那时想起他的话,她在片头曲与片尾曲的作曲那里看到了他的名字。
她才知道,原来他上谱曲课并不是玩玩而已。陈馥兰从商之前与沈中书一齐被业内认为是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作曲家,他在这方面继承了母亲的天赋。
而后,她循环地听着这两首曲子,感受到几乎陌生的“自由”,泪流满面。
但此时,她不痛不痒地应了声“好”。
薛黎又笑了:“庄令瑶,我们真的很有缘。”
他双手插兜,离她一臂之距极有分寸地站着,庄令瑶愣了一下,以为听错了:“什么?”
“我下周出国,短时间不会回来。离开之前竟还能碰到你,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话题变得太快,他口中的“出国”更像是被家族放逐。气氛莫名沉重,哪怕他脸上看不出任何阴霾。
庄令瑶不知道接什么话,默了默说:“薛黎,祝你一路顺风。”
她自然不会舍不得,也没有表现出幸灾乐祸。她很平和,善良地对待他,如同对待一个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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