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三刻。
正是万籁俱寂之时,却有巫女的铃声敲醒万物。
所有烟雾自点点香火的火星中盘旋而上,汇聚庙堂最顶处
——菅原道真的雕像静静立在那,俯视着前方的所有人。
身着家族服饰的人们拾台阶而上,行至最前方的五条家长带着众人不断向前,却在最后一阶台阶处前停下,不耐的回头看去。
似是他的动作激活了什么开关,跟在五条家长身后的人群纷纷站住,一同回过头去。
数不清的脸宛若坍塌的多米诺骨牌,接二连三的看向同一个方向,沉默的让出一条通向最高处的路。
而那视线汇聚的焦点,身着华装白发蓝眸的孩童慢步走来。
带着散不去的困意,孩童眯起一双闪烁着跟个猫儿似的眼睛,不悦的盯着四周。
刹那间,那些视线好像全都晃动起来了!
炽热、兴奋、狂热……明明所有人都没动,但所有随着孩童向前走而缓慢移动的瞳孔依旧暴露了他们深埋在内心的疯狂!
他们紧盯着孩童接近、经过、再超过他们,视线黏附着、死死不放。
当孩童只剩背影供他们朝拜时,那些视线又顿时杂乱起来。
后方的人们争先恐后的填满孩童经过的道路,渴望着再上前一步,可有都默契的停下脚步,仰望着那个那个身影走向最前。
当孩童的前方只剩下五条家主一人时,他停下脚步,平静的注视着面色略显难看的五条家主。
五条家主面色略显铁青,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将手中原本只能由家主第一个祭拜的香火递给孩童,屈辱的后退一台阶,低声道:
“请吧……”
“神、子、大、人。”
五条悟冷淡看着五条家主额角跳动的青筋,无趣的接过香火,在其他人满意憧憬的视线里走至硕大的香炉前。
“谨此禀告先祖——”
巫女尖锐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五条悟上前,燃着的香火随着他的走动落下少些香灰,落在虎口处,又因无下限的作用弹开少许。
可手还是不免感受到香灰的温度,五条悟面不改色的将手上的香插入炉中。
但那一丝痛意还是让他有些恍神,五条悟脑海里闪过五条家主尚未藏好的眼神,他的睫毛不禁颤了颤,试图让脑海恢复以往的清明。
没事的。
无所谓的。
只是亲生父亲对孩子的嫉妒罢了。
他可是神子,何须在意一个蝼蚁对自己的看法呢?
四周恭敬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五条悟这点。
——他可是神子、是“六眼”、是这五条家最尊贵的存在!
蝼蚁的所思所想,皆毫无意义。
只是……
在巫女念着的漫长祈愿的念诵中,五条悟放空大脑。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两年前那个浑身是束缚的孩童。
明明被和自己有关的束缚捆住全身,可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冲他笑,真像个傻瓜……
想到那朵花中的秘密,五条悟手不禁攥紧。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自己的兄弟在冲着自己微笑,层层咒力束缚的背后,对方嘴唇上下动着。
他在笑,在唤着自己。
【悟】
【悟】
【悟】
只是对方离开的太快,太急,以至于再度想起那个孩子仿佛是在回忆一场梦。
他还没来得及熟悉片刻却又再度分离,他还有很多好奇,还有很多疑问,还有很多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安……
五条悟不由再度于心中默念,不知是在说当初没来得及说出的自我介绍,还是在说与何人听。
我叫五条悟,不能忘记。
-
巨大的菅原道真雕像背后,却是另一番景象。
复杂繁琐的结界术将一切不堪隐藏,就算是六眼,也不会对这个平日里就戒严的家族“武器库”产生什么多余的好奇。
狭小昏暗的房间内,数不清的蜡烛燃烧着,偶尔燃烧出黑烟的同时,拼命抢夺着浑浊空气中少有的氧气。
架子上偶有空余处却也被摆满了咒具,咒具上散发的威严咒力宛若山峦镇压着房间中心的那个白发孩童!
五条安跪坐在阵法的中央,身披的羽织滑落大半,无力的堆积在地上,宛若蜕皮失败的蝉。
一样狼狈,一样脆弱,一样……任人宰割。
好疼,好难受,冷汗不断从五条安额角低落,浸入眼前的地板上,顿时化为白烟升腾。
体内的咒力拼尽全力运转着,却依旧无法抵御外界施加的痛苦,好像有一根线,将原本磅礴的咒力引流体外。
甚至在某一瞬间,五条安会恍惚的想。
是不是将自己撕碎,就不会在继续体会这些痛苦?
就像上一世一样的死法……很快的……感觉不到疼的……
直到在漫长疼痛的某一节点,五条安似有所感的掀起眼皮,空洞的视线缓缓聚焦。
“悟……”
他呢喃着。
无人回答。
周身的束缚停顿短暂一瞬,再度缓缓流转。
门外有人的走动带动着气流,紧闭的房门骤然被人推开,新鲜的空气让濒临窒息的五条安得以喘一口气。
有人在他面前站住身,居高临下打量着五条安。
“很好,你干的不错。”那人满意道。
闻言,五条安艰难抬起头,入目,是大长老那张怎么也忘不记的面庞。
而跟在大长老身后的……正是五条朔也!
平日里柔和了视线的青年此刻俯视着五条安,他身材高大,挡住了外面落进房中的光线,但即便是背着光,五条安也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眼底的冷意。
“叛……徒……”
在大长老面前,五条安声音带着恨意和恼怒,他想瞪五条朔也,但周围咒具产生的威压让他不堪重负的重新垂下头。
“抱歉,我总该为自己谋一个好前程的。”
五条朔也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话语里毫无诚意。
与五条安此刻的狼狈戛然相反的,是大长老满意的神色,他旁观着五条安的不甘,嗤笑着。
“如何?功亏一篑的感觉?”
“若不是及时收到消息,说不定还真会让你跑了。”
“只可惜你太天真了,五条朔也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你居然真以为他能帮你?”
大长老深邃的眼里带着浓浓不屑,这种平日里他从不放进眼里的小角色,竟敢私下里谋划逃脱,擅自脱离他的计划!
就差一点!
若不是五条朔也及时向他坦白一切,并且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亲自把五条安引入结界术中,五条安就会混在采买食物的家仆队伍中逃离!
但身负原罪的罪人,怎敢擅自逃脱!
成为神子的养料才是这种人最大价值的体现!
不过虫豸的挣扎也该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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