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裳怔怔地坐在软榻上,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她自责地想,倘若当初没有冒犯到萧元恪,是不是两世都不用进宫?
哭得久了,楚玉裳同样生出了恨意。
就算她有错在先,萧元恪何必算计她至此呢?
无论报复什么,她都可以接受,偏偏是入宫。
偏偏是入宫!
萧元恪的心肠怎么这么毒?
她好恨他,好恨他啊!
楚玉裳一遍遍地回想起萧元恪和太后说的话。
怪不得萧元恪会用暗卫让白薇移情别恋,原来这招他早用过了,屡试不爽,才向她提议邀功。
就因萧元恪是皇上,他就可以轻飘飘决定好几个人的命运,因为他是皇上,事后可以用一时负气来为自己解释。
甚至语气没有一丝悔意。
楚玉裳又想到,她似乎也变成了萧元恪这种人——想用其他人来左右白薇的未来。
她和萧元恪呆的太久了,渐渐也与从前不大相同,沾上了最讨厌之人的气息。
楚玉裳慢慢抬头,从寝殿内出去,闭了闭眼,打开门,问守着的白芷道:“白薇呢?”
白芷上前扶住楚玉裳:“白薇姐姐在小厨房给您熬甜粥,奴婢这就让人将白薇姐姐唤回来。”
楚玉裳沉默片刻道:“只让白薇进来,我有话对她说。”
白芷应是。
说罢,楚玉裳又折返回去了。
再回到坐榻上,楚玉裳已经平静了下来,但不能想,想了容易陷进去,还得哭。
白薇进来后,将托盘放下,端着碗粥坐到楚玉裳旁的圆墩上。
她唤道:“娘娘,喝一口,心情能好很多。”
楚玉裳目光追随着白薇,她摇了摇头,眼睫微颤道:“白薇,我对不住你。”
上辈子没护住,这辈子的安排也不妥。
实在有愧白薇当初义无反顾跟她进宫。
白薇放下碗,拿手帕细致地给楚玉裳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加重语气道:“奴婢不觉得,奴婢能感受到娘娘对奴婢的好。”
楚玉裳的眼眶红红的,她看着白薇,毫无征兆道:“我进宫后就做了一场梦,梦到你因难产去世了,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而你的夫君是太医院的吴序,你们日久生情,找我赐了婚。”
“谁知醒来后,太医院真有一个吴太医。”
“我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白薇一阵失神,她问:“那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楚玉裳:“成了我的养女,寿安公主,天真纯善,与你有几分相像。”
白薇缓缓道:“……那就好。”
何止是好,让一个宫外的丫头成为公主简直难于上青天。
任谁来,都是痴人说梦。
但偏偏,她家娘娘办到了。
楚玉裳难以启齿:“我太害怕了,害怕你走梦里的老路,所以让皇上在你身边派了一名暗卫,就是那个侍卫疾风。”
白薇解了惑,喃喃道:“奴婢就说疾风怎么只对奴婢百依百顺,原来奴婢背后站的是娘娘和皇上。”
日后她出门走路都得带风。
楚玉裳问:“你不生气?”
白薇摇了摇头,反而觉得有些甜:“奉旨给奴婢当夫婿,那奴婢还有什么好求的?”
皇权的分量不可谓不重,疾风日后想待她不好也不行。
且疾风对她是有真心在的,她若看不出来,就白瞎了在宫里的阅历。
天降一个让她眼前一亮的郎君,且只为她来,白薇思来想去,只想拍案叫绝,想不到有什么不好的。
楚玉裳放心了,笑道:“你喜欢就好,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为你赐婚。”
“而且我手上银子多,到时给你们在京中买一个小宅子,疾风是宫中侍卫,天子近侍,日后前程不会差,至于你,我还保留着你大宫女的身份,你若想,可以白日进宫,晚上离宫,便是女官都做得。”
“你要行医,无论是去我娘医馆,还是专为京中贵妇诊病,都是极好的。”
“到时,你就把我的爹娘当成你的,既解了我爹娘的思女之痛,你又有了楚府做靠山,一箭双雕。”
白薇将楚玉裳揽在了怀里,一如她们在楚府的时候:“在奴婢小时候,第一次见姑娘的时候,就知道姑娘很好。”
“所以娘娘,千万不要再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楚玉裳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听进去了,所以千错万错,都是萧元恪的错。
白薇出去时,碰见了殿外的皇上,她一惊,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
萧元恪没理,见她出来,这才踏进去。
白芷苦笑道:“白薇姐姐,皇上来了好一会儿了,但不让奴婢们通传,听见只有娘娘和你在里面,就在外面一直等着。”
楚玉裳没对白薇说任何皇上不好的话,白薇对皇上自然无法评价。
但有目共睹,皇上是偏宠娘娘的。
宠爱、位份、赏赐,应有尽有,甚至是唯恐不够。
寝殿里,听到脚步声,楚玉裳动了动,想要起身:“白薇,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背对着,她并未看到人。
直至萧元恪出声:“是朕。”
楚玉裳歇了起身的想法,重新将自己埋了起来,也不想行礼:“臣妾身子不适,皇上请回吧。”
反正她有小公主在,放肆也就放肆了。
萧元恪如果忍受不了,冷落关雎宫就是了。
左右她现在是昭容,即便失宠,也没有人敢给她脸色看。
只怕是要苦了宫人,若是有人要离开,也能让她看清谁是值得信赖的。
等到两年后,她再主动一些,生下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再一些年后,将白余招揽过来。
白余见她中毒而死,不知道当时多惊惶无助,且白余办事是万分合她心意的。
萧元恪走上前,单膝跪在床榻上,伸手去捞楚玉裳,掰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他。
于是他看见了楚玉裳肿成核桃,红彤彤的眼睛。
萧元恪的心蓦地一痛,软下心肠,伸手碰了碰楚玉裳泛红的眼角。
楚玉裳恹恹地耷拉着眉眼。
萧元恪一凑近,她就恨不得屏息。
“就这么伤心?”
楚玉裳眨了眨眼,不答。
怎能不伤心?原本她该在宫外,无论嫁给谁,只要不离京,想见父母都能见到,但是现在呢,想见父母,处处都是掣肘,需要恩典。
万恶的萧元恪!
楚玉裳恨得牙痒痒。
萧元恪又问:“入宫不好吗?”
楚玉裳想问,哪里好了?
可一旦对皇上发泄,那她离死就不远了。
不行,她还想活。
萧元恪叹气道:“朕又让你哭了,真是不该,小玉想要什么?”
楚玉裳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道:“臣妾想让母亲得一个诰命。”
萧元恪应下:“好,朕回头就去拟旨。”
“臣妾多谢皇上。”
萧元恪拿帕子给楚玉裳擦了擦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楚玉裳仰着头问:“含真呢?”
见没什么地方遗漏的,萧元恪放下帕子,握住楚玉裳的手:“在母后那里。”
楚玉裳哦了一声,她和萧元恪呆在一起,只觉浑身难受,肢体也僵硬,流露着抗拒。
她没法忘掉萧元恪算计她的事。
更不用说放下了。
殿内沉默下来,楚玉裳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萧元恪握她的那只手上。
握得很紧,仿佛生怕她跑了一样。
以至于生出许多汗。
楚玉裳张了张嘴,想劝萧元恪离开,他一个皇帝,何苦留在这里呢?
但触及萧元恪暗沉的目光,她识相地闭嘴了。
若是她开口赶人,萧元恪必然会生气。
想着这儿,楚玉裳只觉更苦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没人说话,她眼睛又疼,一闭上就不想睁开了,以至于就这么靠着萧元恪睡了过去。
萧元恪抱得双臂泛酸也不舍得将人叫醒,或是将人放到床上。
他低声道:“对不起。”
他好像、隐约知道自己错了。
按他的性格,他大可以置之不理,但看到楚玉裳失魂落魄从他眼前离开,他就受不了了,直想时光回溯,将这个秘密埋藏一辈子。
他对楚玉裳的在意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以至于安置好含真,一刻也不敢停地来到关雎宫,却又迟迟不敢进去。
生怕楚玉裳说出锥心之语。
但是比起现在楚玉裳什么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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