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未订购的贩卖机、遮阳亭、防晒伞、防晒喷雾等货物一大早就到了。慕青跟着搬货师傅忙前忙后,安装师傅也在赶来的路上。
纪妄白接过她手中的重物,忙不迭地开始搭话:“姐姐,一会儿我们去哪。”
“环山公路。”
“看风景吗?”纪妄白有些期待地眨了眨眼。
“呃……”
当苦力吧,应该算。
后半句话慕青自己咽在了肚子里,毕竟多一个帮手,进度就快些。
本来今天打算开拍宣传片的,但因为民宿客流量的涌入,决定还是先将基础设施弄好。
否则,宣传片拍出来了,只会让游客诟病。
小镇游客承载力有限,孔勋和村长这几天也一直在走访村民,规范村民出售的小商品。
之前倒戈资本的几家钉子户,态度也软和起来,也想尝试着经营个小店铺维持生计。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乘凉亭是类似电话亭的设计,深绿色的塑料板,足足有两米长两米宽,深绿色的檐角,风格很像民国时期的报亭。
角落安装了手机充电站。左边放着一个很大的贩卖机,右边放着靠墙的长椅。
贩卖机里有吃的喝的,还有男女式防晒帽子以及防晒喷雾,和一些女生的卫生用品。
安装效果达到了慕青的预期,她看起来很满意,将纪妄白拉到了贩卖机旁边,询问意见。
“这里面,你作为男生视角来看还有什么东西要加的吗?”
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多了几分认真。随着她眨眼的动作,纪妄白的喉结不经意地滚落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有失分寸,纪妄白又偏头去看贩卖机的东西。
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又转头坏笑了下,试探地问:“真要听我意见?”
不知道他的笑代表什么意思,但是纪妄白是她认识的男性里,算是有点品味的,也在小镇住了一段时间。作为游客角度,她很想听听他的见解。
“我觉得...缺计生用品。”
她的手迅速聚拢成拳头朝着纪妄白的胸口砸了过去,瓷白的指背瞬间红了大片。
攥着她的手腕,纪妄白享受地笑着:“你看你又急,我真的是认真地在提意见。上次我感冒了,你的民宿感冒药都有,计生用品竟没有。”
“大家都是来旅游的,又不是来发泄欲望的。”慕青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手,“收起你脑子的黄色废料吧!”
纪妄白拉住慕青的衣角,佯装委屈:“你看你,让我提意见又揍我...”
理了下衣角,慕青甩开了他,他又假装嘤嘤地哭:“姐姐,你自己没有那种生活,也不能要求游客也那么清心寡欲不是...”
不想再继续和他讨论这个话题,慕青示意他搬上东西跟上安装师傅,还有4处乘凉亭没有安好。
乖乖地回了句“好的”,纪妄白搬上东西又跟上了她。走到与她平行的位置,他又轻轻地撞了下她的肩。
“姐姐,我的意见,希望你认真考虑下。”
考虑什么?考虑什么手段揍人不犯法?
慕青沉着脸一言不发,试图用冷漠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见她嘴角垂了下来,纪妄白又慌张地瞄了她好几次。
“姐姐,对不起。”
话音刚落,一辆小型的面包车飞速地朝他们驶了过来,明明是转弯的区域,司机没有转动方向盘的意思,直直地朝着他们两个冲了过来。
几乎是第一反应,纪妄白将手上的箱子一挥,扑向了慕青。
“嘭”的一声,面包车撞向崖壁。车轮不停地旋转摩擦着岩壁发出“呲啦”的火花。
警察局内。
已经是审讯的第18次。肇事司机坚称是自己身体不适导致的操作失误。不存在故意谋杀的念头。
肇事司机名叫胡其,眼型细长,看人的眼神自带几分狠戾。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唇形冷硬,看起来并不面善。
他一直微低着头,细细看颈部的最上端还有一道细长的刀疤。
像个老油条一样,每一句话都完美地避开了警方的问询。
无法仅靠第六感给人定罪,即使发现了他的来意,也没有任何主观证据。
周旋了两个小时,最后协商后,司机只答应赔偿1w元,还要分期付款。
慕青不想再同他继续周旋下去了,她完全无法在这一刻静下心来。纪妄白的手掌血肉模糊了大片,还坚持着解决完再去就医。
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殷红的血迹干透在青筋浮起的手背上,掌心的嫩肉浮在手掌上。
画面称得上触目惊心。
潦草地签完和解书之后,慕青才堂而皇之地找到借口关心他的手腕。她小心翼翼地抚开他的手心,尽管动作足够轻柔,伤口还是被撕裂了一下,他轻微地吃痛了一声。
直到等车的时候,纪妄白的那张脸还是带着些许怒气,语气不容置喙:“你明知道他是有目的的,为什么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原本左右顾盼车子的眼神随即落在了纪妄白的身上,慕青深吸了口气,压着火回:“先去医院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
烦躁的火气随着他漫不经心的回答涌进大脑皮层,慕青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着怒气带来的头部刺痛。
五月的纷城,已经进入炎热的夏季。
吹过的风都夹杂着黏腻的湿气,风越刮越浓,不留余力地钻进眼睛里。
纪妄白拉了拉慕青的衣角,迈过身去,才看到她满脸的眼泪。
他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语气又轻柔了起来:“怎么了?”
推开他擦眼泪的手,慕青抹了下眼角,抬起头故作镇定地回:“先去医院吧!”
“我真的没事!”纪妄白晃着手试图证明着手臂没有问题,一向淡漠的双眼也微微睁大了起来,不愿错过她每一个微小的反应。
情绪爆发在这句“没事”的尾音上,慕青抓住他的手腕举到了与他的视线平齐的地方。
“非得手废了才叫有事吗?你的手还想不想弹吉他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说话间的颤音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指责。
许久。
飘来了一句略带沮丧的回应。
“离开你之后,就没再弹过了。”
包扎好之后,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慕青选了个比较小的苍蝇馆,点了一些清淡的菜。
乘凉亭已经安装完毕,打了接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慕青才将这些细节对接好,明天就是几个有名的up主到访的日子。
搅动着碗内的粥,她叹了口气,食之无味大概就是现下带给她的最真实的体会。
想到车子冲上来的那些画面,想到他奋不顾身地救她,心里的负罪感又加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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